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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14日 星期日

[短篇] 秋瀨

秋天的海風微微刺痛著皮膚。

灰濛的天空,沒有藍天,沒有白雲,

沒有陽光,連海水都黯然失色。

剩下的,

只有浪花的聲音、黏膩的氣味。

「夏天過去了、浪季也結束了,所以我們只開最後一周喔。」民宿老闆說。

『沒關係,我也只是回國來待幾天而已。』秋瀨沒有說謊,但也不是真實。

民宿老闆是近年來在這開民宿的城市人,自然認不得秋瀨,更不在乎秋瀨的行程。

空無一人的沙灘卻仍有大大小小的垃圾卡在岸上,

也許是洋流帶來的吧?鋁罐上面寫著看不懂的語言。

是經歷了多少國家才到這裡的呢?

『也許跟我一樣顛沛流離,沒有任何容身之處吧?』秋瀨心想。

--

家族裡卻沒有人認為秋瀨會沒有歸屬,

所有人都認為她最終會繼承家業,跟父母還有祖父母一樣,

繼續為一艘艘的船隻裝上各式漁具。

清洗、維修、曝曬、收納,組合安裝或著丟棄。

一日復一日,秋瀨的童年就是在鐵皮工廠中看著這些長大。

也許是基因突變或是隔不知多少代的遺傳,

秋瀨就學時的成績十分優異,在沒多少人的海邊小鎮,

秋瀨甚至直接連跳兩級提早完成義務教育的學業。

沒有在關心小孩的家人們自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直到剛好在考大學那年,政府終於與歐洲國家建交,積極推廣國際留學原石計畫,

縣市榜首的秋瀨自然是原石計畫的重點人物。

教育局長甚至親自拜訪了秋瀨家。

「坦白說,像妹妹這樣的人才很適合政府的計畫,不只對妹妹個人、對於國家的形象幫助也很大,可以說魚幫水水幫魚阿」一如既往的政府官員說法。

「但我們覺得她國內隨便拿個學歷就好了,跑到國外太麻煩了。」父母覺得十分無奈。

「那妹妹妳自己怎麼想?妳有什麼志願嗎?」

『那就去吧,不過就是四年。』秋瀨平淡地說。

官員們各個拍手叫好,家人雖深表不解,但騎虎難下,也就答應了這四年的留學。

--

秋瀨到底在想什麼?沒有一個人知道。

秋瀨一直都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總是會幫家裡的忙。

跟鄉下的其他孩子不一樣,安靜不會吵鬧,

但就是太過安靜,也從未了解她真正在想些什麼。

為何秋瀨會答應留學計畫呢?

『若我不表態或拒絕,那些官員就會一直來煩罷了。』

 『其實從頭到尾只有答應這個選項而已。』有次秋瀨跟他的朋友解釋道。

到歐洲的幾年,秋瀨沒有受到什麼文化衝擊,適應良好,

雖有幾次小小的種族歧視問題外,而聰明的秋瀨總是能逢凶化吉。

成績也許沒有像在故鄉時那麼突出了,

但能規規矩矩地完成學業也沒有什麼不好。

直到健康檢查的那張白紙出現,

秋瀨知道,她得離開了。

沒有向學校請假、沒有向友人道別,更沒有通報家裡,

這次的回鄉,是秋瀨一生第一次的任性,也是最後一次。

--

出生時就被家人決定未來,

這沒有什麼不好的。

求學時則被他人決定過程,

這也沒有什麼,大家不都是一樣?

人生的最後,

卻是一張白紙決定離開的理由。

無法接受。

命運什麼的,永遠不是自己能掌握的嗎?

無法接受。

『去死吧,這個世界!我要做最後的掙扎!』

秋瀨踏著浪花,一步一步地走向冰冷的海水,

感覺不到冰冷,感覺不到痛苦,只有空虛。

視線即將被海水蓋過,一切是如此無力。

雲散開了,陽光灑落在海面上。

最後的最後,秋瀨終於感受到了溫暖。

--

後記

  最近因為家人的關係,重新思考了生老病死等人生哲學問題,結論就是沒有結論,所以才有了這篇文章出現。用來練習第三人稱寫作的四季人物終於來到了第三位,第四位的冬還沒想到名字,也不知道寫什麼內容。像貓的女孩則還在想怎麼接,上次跟某人約會後也過了一個多月沒有再約,就沒有任何的靈感,到時再看看吧。

2024年6月16日 星期日

[短篇] 像貓的女孩- 4

「我該拿這本書怎麼辨呢?」

回到家後,我完全讀不下教科書,一打開試題,心就直接飄到遠方。

不,應該說是近方,躺在我書包裡的那本書。

有如它的書名,一直擾動著我的心。

由於對老師和友人的結局感好奇,我試著想要繼續閱讀,

但一拿起書,我就會想起女孩的面容,

小小的身子;烏黑的馬尾還有如小貓的大眼。

明明只見不到幾次面,為什麼我會把她的容貌記得那麼清楚呢?

我的內心從未如此躁動。

參考書、小說,我就在這兩種書;兩種情緒之間,不斷擺盪。

--

魂不守舍。

近十八年的人生,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身心靈都感覺飄飄的,坐也坐不住,睡也睡不好,

一閉上眼就在胡思亂想,

具體是在想些什麼呢?想不起來,隔天一早就忘了。

早上到學校後,我並沒有走平日的路線,

經過穿堂後,我並非直線走到高年級所屬的忠孝樓,

而是直上仁愛樓的樓梯,硬是穿過低年級的樓層,

再從連接走廊走至忠孝樓。

看到我的低年級同學們每個似乎都低頭議論,

想說一個高年級的學生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

當然也可能是我的錯覺。

我的眼神掃過了每一個經過的學生,

但在茫茫人海和時間之神的捉弄下,

我沒有尋找到我想看到的身影。

那個嬌小的身影。

--

課堂中,我試著繼續當個好學生、好考生,

打起精神重新進入狀況。

考古題,沒有問題。

作答技巧,沒有問題。

老師的叮嚀,沒有問題。

咦?怎麼都還沒下課?時間過得好慢?

我漸漸無法集中,意識飄到九霄雲外。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終於下課了,感覺度日如年。

啪的一聲,我把參考書都放入書包,

提起內有精心包裝的袋子,快速地離開教室。

「大家拜拜!」

模擬考考砸了,所以我必須早點去圖書館好好念書,

晚飯也不用先吃沒關係,我要先佔好座位再說。

一路上我不斷地說服自己。

但到了圖書館後,我卻沒有第一時間往自習區去,

而是在櫃台前觀望了一下,

櫃台區只有三個人,兩個年長的圖書館員在打電腦;

一個我們穿著志工背心的男同學推著推車準備工作,

看來今天就一個志工而已。

「對喔,今天不是星期三......。」

我看了掛在柱子上的日曆,腦袋終於冷靜了下來。

--

到了自習區,提早到的學生不多,位子隨便我挑,

我癱坐在以前習慣的位置上,委靡不振,覺得自己很可笑。

「我自己一個人到底在瞎忙什麼?」

突然覺得一陣空虛,也許是肚子餓了吧?

我拿出錢包,打算隨便吃點東西再回來讀書。

跟剛剛興奮雀躍的步伐不同,我用半飄半走的方式來到電梯口。

「叮咚-」

電梯門開,出現了我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阿,學長好。』

--

後記

  持續回復手感和流水帳的一篇,最近家裡和公司的事都很煩,加上睡得很差,所以腦袋基本上不太夠用,就是想到什麼就寫什麼,沒有特別去修改辭彙和重新架構。希望能早點調回狀態。

2024年6月9日 星期日

[短篇] 像貓的女孩- A

我只是不想回那個家,去哪裡都好,反正哪裡都不是我的歸宿。

班上不是沒有我親近的人,放學後也都會跟一起吃晚餐逛街,

但我不想把我的事情轉移到別人身上,那是在撒嬌。

很多事情,我都不會過多過深地碰觸,

因為我知道那最終都會傷害到彼此,

就像我那原本美好的家庭一樣。

無意義的漫談和說笑,是我們女高中生的日常,

是我目前存在,這樣就夠了,不代表什麼。

放學過後、歡笑過後,都會回歸一個人。

不是每天都可以跟朋友出去,

有的要補習,有的零用錢不夠了,有的只是單存逛膩了,

有時甚至所有過程都沒有,直接只有我一個人。

一個人去哪裡呢?

週三的晚上,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想回那個家,

正確來說,能越晚回去越好,

突然映入眼簾的是圖書館在徵志工的宣傳海報,

我沒有絲毫猶豫,腳直接逕自地走入大樓,

彷彿命中註定我要到這裡一樣,

我投向了書香的懷抱。

第一次整理書本時,是整理日本小說區,

其間,我接觸了漱石、芥川、森鷗外,太宰治等人的作品。

日本的大男人主義、抑鬱文字,保守和開放的衝突等,

不知怎麼地,勾起了我強烈的好奇心。

不只週三,只要是沒有跟朋友出去的夜晚,

我都會進到圖書館幫忙,

在空檔之餘慢慢品味館長和管理員推薦給我的書籍。

在閱讀的我,是自由的。

沒想到的是,閱讀也讓我有意外的邂逅。

--

後記

  前兩週家人住院,所以前兩次都暫停了。這幾天家人比較穩定了,我靜下來時也比較不會胡思亂想了,可惜之前因為家人和工作的事讓我傷透腦筋、原本的故事構想又沒有寫下來,所以全都不記得了。

  在沒有靈感和底稿的情況下,我想到不如切換角度寫女孩視角的故事,一開始寫了一段,卻又全部刪掉了,就如前面幾篇所說的,是像貓的女孩,是捉模不定的,所以不該會有那麼清楚完整的故事,就改寫成像這樣說了什麼又好像沒說了什麼的寫法。

  想當然再加上我現在的狀態,字數果然不會很多,所以這篇不是4而是A,是像漫畫章節之間的小小漫畫一樣的存在。希望我早日找回手感,才能給這個故事有個交代。

2024年5月19日 星期日

[短篇] 像貓的女孩- 3


如同女孩所說的,這本書的文字真的非常細膩,除了有些嘮叨和類流水帳外,

讀起來非常流暢舒服,書中老師的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讓我一直讀下去。

「叮咚叮咚⋯。」圖書館的廣播響起。

不知不覺閉館時間已到,周遭的人都開始收拾準備回去。

除了我身邊的女孩以外,她似乎還沉浸在書本的世界之中,一動也不動。

「哈囉,該走囉。」我在女孩的視線和書本間揮了揮手。

書本已經不是剛才那本了,看來女孩的閱讀速度非常快。

『啊⋯⋯。』女孩終於回神過來,眼神呆滯地看著我。

「那我先走了,妳回家小心。」我的責任已盡,避免更多接觸快速離開才是上策。

雖然很想知道老師與友人K的關係到底有沒有解決,

但因為我從沒辦過借書證,無法借書回去,只能乖乖地把書放回書架上。

「考完試再來看吧,應該沒那麼容易被借走才是。」我在心裡計畫著。

放好書要離開時,差點跟一個身影撞個正著,

原來是剛剛那個女孩,也要將書本放回書架上。

看著女孩抱著厚厚一疊的書本,我腦中閃過一絲想要幫她忙的想法。

就在我要伸出援手時,女孩向我點了個頭,直接從我身邊穿過。

「我在想什麼啊......。」我伸出的手變成在搔我自己的頭而已。

--

隔天和後天,考試果然考砸了。

雖然成績還沒出來,但已經可以猜個大概了。

題目實在太難,考完後全學年的學生都叫苦連天,

連老師們也說這次出版社是給了全國考生一個震撼彈。

說真的,我心情有點複雜,考得差當然很悶很悶,

但如此我也有藉口說服自己不是受圖書館事件的影響才考不好。

「為什麼我反而有點開心?」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放學後,因為晚自習休息一周,我與三五好友,結伴前往速食店晚餐並閒聊。

除了學業以外,高中臭男生的談話內容總是三句不離開幹話,

四班的哪個女生把裙子改短了阿、英文老師一定跟教務主任有一腿、

昨天美國職棒的某投手真的是廢物我上去投球都比他好之類的。

我雖不會主動開啟話題,但也蠻熱衷閒聊這些沒營養的話題,畢竟我也是個正常的高中男生。

「-那個假掰的臭教務主任嗎?怎麼可能!哈哈哈!」我跟其他男生被一位好友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我誇飾地靠著椅背後仰,我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女孩就站在我的背後。

我趕緊重新坐好並站起來,以正常的姿勢面對女孩。

「有、有什麼事嗎?」我感覺到一陣視線。

同席的男生們都安靜了下來,視線在我跟女孩之間游動。

尷尬。

--

『這本書給你。』女孩從書包拿出一本書,表情和之前一樣讓人讀不懂。

「喔、喔喔。」我反射性地收下了書本。

是上次在圖書館看的那本書-《心》,但封面似乎略有不同。

『我覺得這版本的翻譯比較好,想說給學長看。』

「謝謝,但我要怎麼還你?」

『我每周三晚上都固定會到圖書館當志工,或在學校遇到我也可以。』

「喔,喔喔。我知道了。」

我把書好好地用一個透明夾包好並收進書包裡的夾層。

『朋友還在等我,那下次見了,學長。』

一抬頭,女孩點了點頭,轉頭就跑向店外的女學生群之中。

雖然我讀不懂女孩的表情,但女孩轉頭時我似乎看到了淺淺的笑容?

「是錯覺嗎?」我喃喃自語。

啪!啪!啪!一連串的疼痛讓我停止了思考。

「幹嘛啦!很痛耶!」

三五好友一個個用拳頭或巴掌毆打著我的身體,並開始了一連串的拷問-

「那女生是誰?」、「是學妹嗎?幾班的?」、「你這叛徒!」、

「她有其他朋友嗎?」、「幹!都不說的喔?」「那本書是什麼?」

「只是單純的學妹啦,她借我還蠻喜歡的書而已啦!」我一邊接招一邊解釋。

「你還特別跟她借書喔?有什麼目的!?」其中一個怨念特別深的朋友甚至拿出課本敲我。

欸?對欸。

我也沒有跟她借書阿?為什麼她要特別拿書給我?

不知不覺我又被她的節奏帶著走,莫名其妙地收下書了,為什麼?

「認真說,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表演了一招「空手奪白書」後,一臉嚴肅地跟朋友們坦白了這個事實。

「蛤?!」

大家都不敢置信,連我自己也是。

--

後記

  幹,真的變長篇了,但每篇也才一千五百字左右就是了。因為是一位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貓女孩;還有一個內心一堆小劇場的悶騷男孩,我讓角色們自由發揮,就變成這一直無法收尾,所以最後會寫到幾篇我自己也不知道,哈哈。

2024年4月28日 星期日

[短篇] 時光告白

 

『你說過你會永遠在我身邊的。』

春日午後的陣雨拍打著屋簷,讓人分不清內外,

雨聲形成的白噪音反使得房間更加安靜。

也許如同爛大街的偶像劇場景一般、

只有一人的空間,只配得上這般淒涼的背景音樂吧?

--

不,不是的,

我內心深處有什麼在反抗,

我看向被我扔在床上一旁的手機螢幕,

串流平台的戲劇畫面閃爍著,

調成靜音後,每個演員都演著默劇,

無聲的嘶吼、無聲的嘲諷、無聲的哭泣。

我知道的,一部分的我們的碎片留在那小小的物件裡。

--

雨終於停了,最後的斜陽透了進來。

原本昏暗的房間,卻因這點光芒顯得更加黑暗。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讓我著實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我彷彿聽到詩寇蒂女神在我耳邊細語。

時間的前進,單行,無法,回頭。

我緊緊抱著紀念日一起做的手工藝皮包。

不會再有下一個紀念日了。

--

落日退去,夜晚來臨。

我的眼睛逐漸適應黑暗。

我的心,

也開始適應沒有你在的日常。

希望你在另一個世界也能過得安好。

我對著時鐘發誓,

『我愛你,不管是當年、此時此刻,還有未來。』

--

後記

  對,猜對了,又是完全沒有靈感的一周,但為了練習寫作,即使硬寫或寫得再爛,我還是會一樣逼自己寫些東西上傳啦!給自己略加一些不算壓力的壓力(?)

2024年4月21日 星期日

[短篇] 夏望

夏望在手錶上設定好目的地後,

電動車的儀表板和前後窗即顯示出接下來的路線和估算時間。

自從T公司的新型態人工智慧問世後,全世界的交通方式都有大幅度躍進。

雖然在最初的十年,許多人民反對這種公開個人行程路線的作法,

認為極度侵犯隱私,尤其是一些有不可告人會面的達官顯貴更是在國會抵制。

但在中東大國富豪買下T公司並在全國開始實施這套作法後,

有如魔術一般將全國的交通傷亡率降至0%,使得許多自稱先進的民主國家不得不開始跟進。

畢竟連人民最基本的食衣住行都無法顧全,怎麼自稱全球最偉大的國家呢?

雖說好像是隱私,但其實以大眾角度著想,這點資訊似乎變得絲毫不重要。

反對的聲音也慢慢消散,三十年過去,人們也慢慢接受了這種生活模式。

當然對夏望而言,那些不過是歷史教科書裡的文字,

不安全的出門是怎麼的生活?這類的問題夏望想也沒想過。

這就是現代的日常,是生活的一部分。

--

每個周末夏望都會固定到健身房運動,

在不需要付出肉體勞力的現代,許多人都有嚴重的代謝問題,

M公司推出的個人化藥物貼片完美解決了這類問題,

隨著不同貼片,可以達到不同的塑形效果。

然而定期回診檢查調整參數和一年訂閱下來的費用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負擔的,

買個一兩次還行,不過對夏望而言,有更經濟實惠的方法-

那就是運動。

夏望的訓練菜單大致如下:

三十分鐘力量訓練、三十分鐘有氧體操和最後三十分鐘收操洗澡。

在人工智慧器材的補助之下,夏望每一次的呼吸和每一滴汗水都有所收穫。

比起無聊的工作和應酬,夏望更喜歡這樣與自己身體對話的時光。

「雖然原始,但只要持續付出就非常有效阿!」

結束後,夏望看著電子鏡裡顯示的數值和自己的身形,顯得相當滿意。

夏望操作著電子鏡,快速瀏覽了過去每一次的身形紀錄,

看到最初的紀錄的那個憔悴身體,夏望想起了往事。

--

夏望的雙親是小有成就的科學家,

工作雖然忙碌,仍對夏望十分疼愛,兩人總會擠出時間陪伴在夏望的身邊。

但在夏望剛要畢業時,夏望雙親參與的轉移計畫發生意外,

兩人在傳輸時,不知為何失去了近二十二年的記憶,

換句話說,也就是剛好完全忘記了夏望的存在,

雖說是一家人,但卻變成了完全的陌生人。

夏望大受打擊,罹患了嚴重的厭食症和身心問題,

雖藉著現代藥物和醫師幫助,身體總算沒有因此被拖跨,

但仍比起一般人來得瘦弱不少。

「你雙親的事我們很遺憾,目前的科技仍無法找回他們的記憶。」

醫生和公司都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夏望的問題。

不如逃避吧!夏望在與醫生和其他親友討論後,離開了待了二十幾年的家,

諷刺的是,遠離了原本家庭,卻讓夏望瀕臨極限的身心得到了解放。

喜歡上運動、重新開始與人交流,連工作也上了軌道。

--

「當初的自已好像是另一個人似的。辛苦了,以前的我。」

夏望看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心裡五味雜陳。

回家的路程上,夏望在車中持續在螢幕上翻閱以前的資料。

但不管是照片、影片還是實境影像,夏望最早都只能翻到自己搬出來的那個時候。

當時為了怕影響病情,夏望把父母相關的資料都刪除了。

沒想到好不容易痊癒了,想要回憶卻無法回憶了,老天真愛捉弄人。

夏望感到一絲無奈。

「還是直接去跟父母見面好了?」

這台自動車是根據現代法律,夏望從父母那裡得到的車,要回到老家完全不是問題。

在變更目的地的選項裡,夏望找到了老家的座標,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下來。

想到父母有如面對陌生人的客氣語氣,夏望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擰成麻花一般痛苦。

「算了,我想看的是過去的回憶,而非現在或未來。」

夏望沒有勇氣按下去。

夏望心煩意亂,沒有目的地在螢幕上胡亂滑動,

突然,夏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座標,

「2-004-042-8?2-004-042-8?2-004-042-8!」

回憶湧現,那是兒時每年暑假父母都會帶夏望去的自然還原區,

其中一區種滿了各式植物和花朵,

每到假日觀光時段,近百畝的平原會變成一片花海。

夏望永遠忘不了當時牽著父母的手,在有如百花天堂的田間散步嬉鬧。

那是最珍貴的回憶,為什麼現在才想起來呢?

夏望擦了擦眼淚,按下了新的目的地選項。

車子螢幕更新了新的座標:「預估時間約一個小時,並與親友分享。」

夏望輕輕地閉上眼睛,意識進入了不知是回憶還是夢境裡面。

--

後記

  如之前所說,想寫一些SF相關的題材,前幾天剛好有跟在前幾大電子公司工作的表姊聊到未來的新生活型態會長怎樣?於是這篇文就這樣誕生了。也是寫得很順的一篇,沒有特別細想什麼,文字就自己湧現了,真要說原本的想法還想寫一點靈異的成分進去,但就是沒有這類的文字自己跑出來,也許我該重拾興趣去玩一些恐怖遊戲或看恐怖電影試試?

2024年4月7日 星期日

[短篇] 嗜睡

「我也不知道在睡夢中尋找什麼,也許只是在逃避現實吧。」我對醫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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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就有嗜睡的傾向。

常常上課到一半就突然睡著,沒有任何前兆。

起先,父母認為我沒有把心思放在課業上會才這樣。

但老師說我在清醒時很投入課程,是個真真正正地享受著學習樂趣的小孩。

大人們為此傷透腦筋,認為我會給其他小孩們不良影響。

所幸我成績還算優秀,他們也就沒有過度挑剔。

小朋友間倒是蠻單純的,就把我當作一個好玩的存在,

當然其中特別感謝我的青梅竹馬,

她總是在我嗜睡發作後作為第一個叫醒我的人。

還有跟其他小朋友解釋我的問題,

因為我也常常在遊玩到一半時倒頭就睡,

躲貓貓時總是第一個被發現,當然是睡著狀態下被找到。

不過當鬼時就頭痛了,大家躲了老半天,鬼就是遲遲不出現。

這時她就會找到在操場睡著的我、用力捏我的耳朵,喚醒不太可愛的睡美人。

就這樣,我還算順利地過完我的童年。

--

國中時,青梅竹馬的父親剛好擔任我們的班導師,

與國小時半放棄的班導們不同,伯父是真心想要解決我的問題,

他找了大學時期的在當心理師的學弟,

經由那位心理師的評量後,我轉到身心科後被診斷出有嗜睡症,

主因是心理壓力因素,

我兒時常常被工作忙碌的雙親丟一個人在家,

再多的玩具和零食都無法彌補我的寂寞,

還小的我選擇逃避到睡夢裡,只有在幻想的夢境裡才不會感到害怕。

我想起了每次發作前的情境,

確實,只要是我無法一次理解的課程,或是困難的遊戲,

都是我嗜睡發作的起因。

--

班導和醫生討論後,建議我可以藉由運動釋放壓力,

籃球、游泳以及跆拳道那種環境太過危險的運動當然不可能,

所以我加入了與青梅竹馬相同的田徑隊,

既不會與人同場競技又可以揮灑汗水釋放壓力,再適合我不過了。

起初,可能是剛入隊時的緊張吧?我會在坐在操場旁等待時睡著,

但隨著時間,我越放越開,

不論是訓練還是上課,都不再出現嗜睡的症狀了。

至今,我仍十分感謝班導、醫生還有青梅的幫助。

--

成人後,嗜睡症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常態性的失眠。

「我害怕睡眠,我害怕醒來後妳不在我身邊。」我對曾經的青梅說。

『我一直都在。』另一半安慰我說。

從一端走到另一個極端,

也許我的人生不管在現實還是夢境中都想找到些什麼。

--

後記

  其實原本不打算在連假時期寫作的,但還是必須持續練習和維持手感,這邊莫名其妙的文章就出現了,沒頭沒尾的,單純練習用。

2024年3月31日 星期日

[短篇] 長不大的孩子


『要是她還在就好了。』妻子摸了摸擱置在家中餐廳旁的兒童餐桌。

原本鮮紅亮綠的塑膠桌上面積了一層灰塵,顯得十分黯淡。

我試著回想起時那餐桌還在使用時的畫面,卻無法清晰地重新於我腦海。

好像蒙上了一層灰一般。

妻子見我沒有搭話,自顧自地拿起抹布擦拭桌椅,妻子車禍後的腳至今仍無法很流暢地蹲下,動作略顯緩慢。

看到此景我心頭一緊,從妻子手中接走抹布,開始擦拭。從頭到尾我沒有抬起頭看妻子一眼,因為我知道妻子正在背後落著淚珠。

--

從那個事件後已經過了三年,妻子的復健也在一年前結束,回到工作崗位。這一年我們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各自上下班、各自準備三餐,與其說是夫妻,倒不如說是室友。

彼此也不干涉彼此的生活,並不代表我們並不相愛,而是對彼此最冷酷的溫柔。

身心科醫師和心理師也都說目前這樣對我們彼此最好。

「什麼樣的醫師會給如此荒謬的建議!?」父母聽聞後完全不敢置信,父親重重地拍了外面餐廳的桌子一下,母親按著太陽穴不停地搖頭。

「你們這樣會嚇到孩子的。」我幾乎本能地伸出手護著一旁的孩子,但我的身旁邊在他人眼裡只是一個空的座位。

「抱歉,看來該是時候服用飯後的藥了。」我注意到父母害怕的神情,趕緊道歉。

至今我仍不停會產生幻覺,去上班時雖不曾發作過,但只要是回到家或是假日時,仍會看到小小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吃藥的幫助其實有限,最多只是讓我能夠比較專注在現實,而非關心虛假的幻影。

如何跟這樣的人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還能維持這樣的關係已經是神明的大慈大悲了。

我自嘲。

父親別過頭啜泣,母親則是緊緊握著我在桌上的手。

--

妻子的狀況也沒好到哪去,即使絕對不是她的過錯,但罪惡感沒有一天從她的心理退散,

原本的妻子是職場上的強人,不只精幹實煉還有讓人折服的氣場、集所有領導氣質於一身,

在日常生活中更是眾人的依靠。

從學生時代我就憧憬著那樣的她,我的體貼入微和交際身段則是她所欠缺並需求的存在。

我們彼此契合,

本應如此的。

如今的妻子變成畢恭畢敬、缺乏自信的人,像是個害怕惹事的小動物。

看到這樣的妻子,讓我心痛不已,最愛的人竟變成了陌生的存在。

當然有病的我也沒資格說什麼,畢竟人就是會改變的生物。

也許愛也是?

我不知道。

--

是我不好,把客戶送的零食放到餐桌上,剛好是她最喜歡的零食。

不吃零嘴的我,是要分享給妻子?還是幻影?

當下的我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讓妻子說出如此悲傷的話語?

也許我心裡的某處在做些抵抗。

妻子已經很久沒哭了。

收完抹布後,我扶著哭累的妻子回到寢室,

很久沒感受到妻子的體溫和氣味,讓我心頭一暖,決定今晚就陪在妻子身邊。

不用言語,妻子點了點頭,在床上靠著我的肩膀並輕輕地我的手。

我感受到微微的震動,妻子的身體仍在顫抖。

--

『媽媽為什麼要哭呢?』

「沒事,小孩子不會懂的。」

『那我長大後就會知道了嗎?』

「不,你不會知道的,因為......」

『因為?』

「因為妳是個永遠不會長大的孩子。」

『嗯。』

--

身旁傳來妻子規律的呼吸。

我鼓起勇氣轉頭看向妻子。

哭腫的雙眼和凌亂的頭髮,無疑地,仍是我最愛的那個人。

對,

改變了又如何?再去愛不就好了?

「晚安,我的愛。」我對妻子說。

「再見,我的愛。」我對另一側的小床說。

......

『再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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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篇的靈感和第一段來自昨日的夢,妻子和我再次意會到孩子已經不會回來的事實在餐廳裡相擁大哭,大概是這樣的夢。沒有成家更沒有小孩的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但夢中的我哭得肝腸寸斷,那股悲傷感直到早上醒來都沒有消失。於是這篇文章就誕生了。

2024年3月24日 星期日

[短篇] 春生

 

落日餘暉靜靜地落在天空與陸地的交界處,

從高樓大廈之間望去,紅色晚霞雲彩中,橘色的太陽如同個完美的圓,

晕染的一絲絲雲朵圍繞著落日,添加了幾分夢幻。

佇立在人行道的春生,看著這本應習以為常的景象感受到些許的不真實。

「也許真正的我是位於那片天空的某處。」春生心想。

一想到著,強烈的抽離感席捲全身,

眼前的景象變成像第一人稱的電影一般,

有人在後臺控制著路燈的閃爍、店家只有表面的布景實際內部空無一物、

擦肩而過的路人並沒有目的地,連對街的公園都像是綠幕上演的特效。

伴隨著違和感、春生持續走著,走向回家的路。

一步一步,鞋底和腳掌落地的回饋讓春生慢慢找回真實。

「下班後還能去哪裡呢?回家吧。」

週五的晚上春生習慣去酒吧小酌,享受著迎接周末的序曲。

但不知為什麼今日就是不想去酒吧,

不是不期待可能的豔遇;也不是不渴求令人垂涎的調酒,

而是覺得今天要是遵照著過往的行動,就好像輸了一樣。

「是輸給了誰呢?」

春生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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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春生走到了對街的公園,看來是個真實存在的公園。

春生每天都會經過這公園,但從來沒有進去過,

對春生而言,這座公園不過只是上下班途中的一景。

進到公園內才發現,有許多上班族也在這座公園裡,

大多坐在椅子或花圃旁滑著手機並吃著簡單的晚餐,

每個人的眼神都一樣無神,任由螢幕裡的資訊流入腦中。

「自己現在的神情大概也跟這些人沒兩樣吧?」春生在心中自嘲。

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自然也不會想去與他人比較。

但剛剛莫名的情緒再次湧上,春生往無人的公園運動器材走去,

春生將包包丟在一旁的地上,脫下外套捲起袖子,簡單活動了一下手腳。

「先從單槓開始吧。」

第二高的單槓剛好落在春生不用墊腳就可以抓到的高度,

金屬冰冷的觸感再次提醒了春生關於現實的存在,春生深吸了一口氣。

「一!」伴隨吐氣發力,春生順利地完成了一次引體向上。

「二!」二次吐氣發力,春生更進一步地把自己從腰部撐起來。

眼前的景色比原本高上了大一截,好像空氣也變得不一樣似的,

春生彷彿感到新生。

遠方大樓燈光的快速閃爍,春生的心臟也劇烈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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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春生軟爛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喘著大口大口的氣。

從頭到尾,春生只做了一次引體向上和撐腰就已經滿身大汗。

春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種動作,

上次拉單槓應該是學生時期的某一堂體育課,

本來就不是體育系的春生,完全沒有那種熱血的靈魂,

剛剛的動作著實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一種無聲的較勁。

「依我的標準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吧?」

就算沒有贏,也至少沒有輸。

調整好呼吸後,春生收拾好包包和外套,享受著春日些許的微風。

「咕-」

一陣空虛襲來,春生才發現自己還沒吃晚餐。

「總之先吃飯吧。」

也許是運動過後的關係,春生心情好極了,

春生想要把這心情一直存在心中,但要怎麼做到呢?

也許吃晚餐時就會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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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很短很短的一篇,練習動作文章用,還有試著用第三人稱寫作,最近又看了許多漱石的文章,想說自己也來用這種方式寫寫看,當然是用比較流水帳的形式敘述,試著想要加一些意識流的文字進去,但多了文章味道就走調了,還在尋找平衡中。

2024年3月10日 星期日

[短篇] 無盡的泳池


 「一尺之捶,日取其半,萬世不竭。」-《莊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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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苦,右肩的肌肉開始在悲鳴、呼吸紊亂,腦袋開始變得一片空白。

最後的五十公尺像永恆一樣漫長,眼裡出現的只有水花、地板,還有永無止盡的藍。

也許我被困在由莫比烏斯環做成的水道,像隻可笑的倉鼠一樣。

「噠-!」我的手終於碰到牆面。

結束了全速的一公里長泳,我坐在岸邊神情呆滯,意識飆到九霄雲外。

『還好嗎?感覺你今天不在狀態內喔?』

突然,一瓶運動飲料出現在眼前,女孩披著一條浴巾坐在我旁邊。

「可能早上都在看書,意識無法集中。」我說。

『什麼奇怪的理由阿?』女孩笑了笑。

女孩也結束了訓練,不同於我的是,女孩臉不紅氣也不喘,不愧是全北區冠軍。

水珠從女孩平滑的肌膚滑落,古銅色的均勻身體與競賽泳裝呈現完美的結合。

西斜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泳池池畔,逆光中,女孩就像是幅描繪那伊阿得斯女神的畫作。

「真的啦,我滿腦子都是書的內容,所以才游不好。」但現在我的腦袋裡都是女孩就是了。

『是是是,快去洗一洗,等等我請你吃晚餐。』女孩催促著我。

換好裝後,我坐在體育館出口等女孩。

打電話到我們常去的義大利麵餐廳確認還有空位後,開始回想今天訓練的過程,

游到最後時注意力開始不集中,東想西想才會造成今天時間成績不理想,

「果然還是心理的問題嗎?跟她說的一樣呢。我果然從小都沒什麼進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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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是個胖子,就是那種被周邊小朋友叫阿肥、小胖的那種。

被脫衣服、被摸胸部,還有各種捉弄是我的日常。

雖然我都是笑笑地回應、決定當個小丑讓朋友們嘲笑,用笑容掩飾我的悲傷。

我總是一個人躲在體育館後的打掃間裡一個人偷偷地哭泣。

有天,有個男孩出現在哭泣的我身邊,但他不是來安慰我的,

是個一樣流著淚水的短髮男孩。

『你也一樣被媽......、被教練罵嗎?』男孩說。

「不是,我是被朋友們笑胖。」我啜泣著。

『胖又沒關係,有什麼好哭的?我游不好才該哭!』男孩止住了淚水。

「可是他們欺負我啊!」我嚎啕大哭。

『那你跟我一起去游泳!他們就欺負不到你了!』男孩反過來安慰我。

「我不要!我也怕跟你一樣被罵!」

『被罵就跟我一起在泳池裡哭吧,至少不用躲起來了。』

男孩伸出了手,他哭紅的雙眼卻擁有著堅定的眼神。

從那之後我就跟男孩一起踏上了游泳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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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不知道是不是開始運動的關係,

我從一個小胖子,變成一個身體還算精實的少年,

那些嘲笑我的話語也隨著肥肥的肚子和嬰兒肥的臉頰一起消失了。

男孩的改變更是劇烈,

從一個短髮黑皮膚的瘦子屁孩,變成古銅色肌膚的高挑少女,

從小就有點叛逆的她,不顧母親的斥責,留起了不該是游泳選手該留的長髮,

加上均勻的身材和明亮的大眼,女孩是校園中每個男生的偶像。

從體育館離開的路上,許多人都盯著女孩看,

我不得不目露兇光,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他們才急急忙忙地把目光撇開。

「我要守護她一輩子來報答她。」我心想。

「那些臭男生要是知道你小時候跟小男生一樣一定不敢相信。」我說。

『你也是阿,沒多少人知道你以前是個小胖子。』女孩笑答。

我們在義大利麵餐廳裡漫無邊際的聊著。

『你早上是看了什麼書才在那邊恍神。』女孩問。

「莊子的天下,裡面有句話:一尺之捶,日取其半,萬世不竭。一直卡在我腦海裡。」

『什麼意思,你知道我除了體育以外都不太在行。』女孩搖了搖頭。

「意思是說,一個木棍今天切一半,明天再切一半,這樣一直切一半下去,可以切到永遠。」

『那跟你游泳有什麼關係,你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不集中。』

「所以我在想阿,我最後五十公尺游了一半是二十五、再一半是十二點五,然後再一半再一半......,這樣似乎就永遠游不到終點。」

『好好笑,但我們最後都還是游完了阿。』女孩向來就不會去想太複雜的事。

「也是,就像我們這樣一天又一天訓練,比賽又比賽,總有一天會結束的。」

我說出了我心中最害怕的事,女孩沉默了下來。

我們無聲地吃著自己的義大利麵。白醬還有紅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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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高三了,

我跟女孩都在等待推甄體育大學的結果,剛好北中南各一間,

也許運氣好的話,我們都會到同一間學校;

運氣不好的話,我們注定會分隔兩地。

「大學生會成熟點的,不會再有一堆色胚(盯著妳看)」我試著用幽默打破了沉默。

『我怕大學後會有更多人想親近你。而且不會怕你。』女孩似乎沒接受到我的意思。

「我?一個胖子?怎麼可能。」

『那剛剛離開體育館時那麼多人盯著你是什麼意思?』

「咦?他們不是在看妳嗎?」我迷糊了。

『是在看你啊,你早就不是那個小胖子了阿!而是又會運動又會讀書的模範生阿!』女孩有些傻眼。

「不不不,女的就算了,雖然我也覺得她們是在看妳,但其他男生呢?」

『那幾個男生也喜歡男生阿,不會有男生想要靠近我的。』

「為什麼?」

『我......,我跟那些追求我的男生說我有男朋友了。』女孩害羞地用手指玩弄她的馬尾。

「你、你有男朋友了,誰?」我驚道。

我的叉子掉了下來,我的意識飄往了剛剛的泳池,

我掉落至無盡的泳池,無法呼吸,

充滿鼻腔中的不是氯水,而是一陣鼻酸,

無窮無盡的痛苦,

也是,

就讓我的存在永遠地封閉在水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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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

『我是說你。』

「......。」

『我說我的男朋友是你。』

「......。」

『我喜歡你。』

女孩用雙手遮著紅暈的臉頰,話語如同雛鳥般細小。

紅茶的冰塊融化,發出框啷的一聲。

我終於碰到了泳池的岸邊,回過神來。

「而我,我愛妳。」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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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通篇不知道在寫些什麼,原本是想用莊子和村上春樹的《游泳池畔》來跟永恆這個主題還有女孩做連結,但怎樣都不順,就拿年輕時的一些故事來交差了事。嗯,硬逼自已寫東西也是一種訓練呢。題外話,這次Stable Diffusion的畫圖反倒很順,大概了生成了十來張還不錯的圖給我挑,只能說AI不愧是為紳士的最佳利器,對這種主題的應用真是非常強大呢。

2024年3月3日 星期日

[短篇] 貪睡的領子

 

「老師進來了,下午第一節課開始了,趕快起來吧。」鄰座的好友搖了搖我的身體。

跟朋友點頭致意後,我用衛生紙擦了擦留在書桌上的口水,拿出課本開始發呆。

睡意已經全消了,但怎樣都無法進入上課的狀態,

歷史老師的話語和課本的文字,就像沒有栓塞的洗手台流水不斷地消逝。

歷史的洪流從巨觀上來看,大概就是如此渺小吧。

「那麼,有誰知道清朝是誰負責撰寫明史的?」

老師丟出了課本沒有的問題,同學們面面相覷隨後低頭不敢跟老師對上視線。

老師巡視課堂一圈,找到了唯一一個沒有低頭,也是唯一一個還在發呆看黑板的我。

「你,回答看看,明史可是二十四史中的最後一部喔,課本雖沒提但這很重要。」

「不、不好意思,老師您可以再問一次嗎?」我遲了一秒才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站起來。

桌椅被我碰撞的框啷作響,我隱約聽到同班同學們都在竊笑,不禁紅了雙頰。

「唉,上課要專心,我剛問明史是誰主撰的?」

「喔,張廷玉啊,明明是漢人還負責這差事,真是可憐。」

我思考都不思考直接回答了正確答案。

「喔喔喔,你果然很聰明,題外話,個人禮儀還是要注意一下。」

老師比了比嘴角,我趕緊擦掉流出的口水,全班一陣爆笑。

我的臉更紅了,羞愧地低頭坐下。

一個小鬧劇讓枯燥的歷史課的氣氛稍稍活躍了起來,如同每一個平凡的上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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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冷面笑匠!頭腦那麼好還那麼搞笑!」

「歷史老師一直在憋笑,那老頑固感覺快被你破防了!」

「對了,老師下課離開前時跟你說了什麼?」

下課後,狐群狗黨們聚了過來,開始亂聊一通,而剛剛的騷動自然成為話題。

我在班上一直都擔任這種奇怪的角色,明明我也沒有刻意為之,

也許就是天生少根筋吧?反正同學們喜歡、我也開心,就也沒有做出任何改變。

「好像是說我衣服怎樣,我在發呆沒仔細聽他說話。」

「嗚啊,那老古板真的很煩耶,但他好像真的拿你這型的沒轍,哈哈哈。」

「不過你的衣領也太軟趴趴了吧,跟你人一樣,哈哈,男人要有點幹勁拉!」

「沒錯沒錯,你這麼聰明要是努力念書,早就踢爆前幾名那些討厭鬼的屁股了!」

「不過你們能想像他認真充滿幹勁的樣子嗎?」

三五好友們頓時安靜了下來開始想像,連我也不禁把飄走意識拉回來一起想像。

「不行不行!太難了,上火星可能還比較簡單一點。」

「對不起,但我們真沒見過你認真的樣子啊!」

「不,我自己也無法想像,太違和了。」

我害羞地抓了抓衣領。

「就是就是,你還是保持這樣就好。」

朋友們拍了拍我的背,我喜歡這樣平凡且歡樂的一天,就像過往無數的日子一樣。

真的都一樣嗎?不,不是的,最初不是這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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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囉,放學了喔。』女孩捏了捏我的鼻子。

「嗯......,再睡兩個光年。」我把臉完全埋進手臂繼續睡。

『單位太奇怪了吧!?起來!回家了!』女孩揪了我後腦杓的一把頭髮。

「好痛好痛,頭要禿了!我起來就是了。」我含著淚水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真是的,你這個沒有朋友的,沒有我你就被關在教室裡了。』

「我有朋友!但他們都很好心,不想打擾我清夢!」

『真正好心的,是特地從隔壁班過來叫你的我!不知感恩的東西!』

「好心人才不會拔人頭髮咧......。」我嘀咕,發出微弱的抗議。

『你說什麼?』

「沒、沒有。」

女孩的眼光銳利地掃視我全身,我似乎隱約看到她手上有一搓頭髮,希望只是錯覺。

『你領子又亂了,跟你一樣貪睡耶,來。』

女孩一如往常地幫我整理好制服的領子,女孩靠近我時的髮香參雜了一點點的汗味,

那是自然且溫柔的熟悉味道,像是回到了母親懷抱一樣,也許我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吧?

拜女孩所賜,我的精神完全回復了,背起書包與女孩一起回家。

『放學時間才那麼有精神,你真的是小孩子耶!』並肩的女孩笑道。

「國中生本來就還算小孩子啊!」我做了做鬼臉。

『唉,若高中你還是這樣子,而我沒有在身邊怎麼辦?真擔心。』

「船到橋頭自然直囉。」

未來的事,我完全不知如何想像,就像美術館的畫作一樣,是近在咫尺卻又遙遠的存在。

我別過頭去,看著鮮紅的晚霞,意識飄往剛剛的夢境,

夢的內容不是很記得了,好像是個與朋友們嬉鬧的夢,不知為什麼有點空虛,

夢裡面似乎缺少了什麼。

當下的我沒有注意到女孩的臉色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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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女孩最早是在幼兒園時期相遇的,也是我兒時最初的記憶。

我是個發育有些緩慢的孩子,根據父母的說法,我是到三歲多快四歲時才會說話。

周邊的同學各各都活潑的又跑又跳,我都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觀看。

記得當時我終於鼓起勇氣要玩玩看幼兒園的溜滑梯,

但其他孩子們的動作都好快好快,在樓梯和溜滑梯之間不斷地跑上跑下的,

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參與其中,呆在原地動也不動。

我好像被一個孩子給撞倒、跌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女孩現身了,她大聲斥責把我撞倒的孩子,那孩子只好逃到另一個設施。

女孩跟我同年,但不同於現在,年幼的女孩比兒時的我高上不少,

女孩牽起我的手,爬上樓梯,抱著我一起溜滑梯一遍又一遍,

她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女孩似乎對我說了什麼我不記得了,但從此以後我的日子就有了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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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來自背景良好的家庭,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女孩也聰穎過人,

音樂繪畫樣樣精通,身教舉止也十分優雅,跟笨拙的我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這樣的女孩為什麼會選擇我當朋友呢?

長大後的共同友人說,女孩曾擁有過個弟弟,

不,應該是說,女孩五歲時本來會有個弟弟。

但那個弟弟在出生後不到半年就夭折了,對當時滿心期待的小女生是個嚴重的打擊。

我思考了一下,那個時間點正是我與女孩相遇前的事。

也許是移情作用吧?女孩就這樣變成照顧我的角色

國小和中學女孩都與我同校,有幾年甚至同班,

沒有補習的日子,女孩都會主動教我寫作業、陪我念書,

記得她家有好多好多的書,我們讀了一本又一本,好像永遠讀不完似的。

我任性的日子,她也會陪我一起玩耍,甚至我連打籃球和羽球都是她教的。

對當時的我而言,女孩存在甚至比父母還要重要。

女孩所在的日常是閃亮的,直到中學,那些都是無可取代的回憶。

對,直到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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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我就要跟爸媽移民到美國了。』考完高中沒多久,女孩對我說。

我感覺到一陣暈眩,兒時那種無助的感覺開始蔓延全身。

「少騙人了,妳不是也有參加考試嗎?我們前幾天還一起對答案的啊!」我試著鎮定下來。

『那是老師要求的,若學校能多出幾個高分學生,對學校的形象很有幫助。』

女孩的話語沒有任何起伏,雖然乍聽像是說大話,但對女孩來說卻完全不是問題。

「沒有妳在,我沒有信心。」我的聲音顫抖。

『也沒事的,你不是交了好多朋友嗎?依你的考試成績也能到不錯的高中。』

「妳以前不是這麼說的,妳說過妳很擔心妳不在身邊的我。」

『但我們現在都長大了,你還會跟我要卡通貼紙嗎?』

「不會。」

『所謂長大就是這麼一回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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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離開了,也如她所預言,我進入了前幾名的高中。

最初我以為我會格格不如入,因為若沒有女孩,我根本沒資格進到這學校。

但隨著時間,我越來越適應新的生活,

新的朋友、新的生活圈還有新的日常。

除了似睡和愛發呆的老毛病外,學業雖不上優秀但也完全沒問題。

一有空,我就會到圖書館裡讀書,不是課堂裡的教材;

而是眾多的課外書,因為我想要像小時候一樣,讀一本又一本的書。

除了閱讀外,經父母允許我一週也排了三天打工,

『你要多與其他人接觸,累積更多經驗。』

我的日常被許許多多的碎片給填滿,

無疑地,我只是試著要填滿那個空洞。

「你多用點心在課堂上,大學一定隨便你挑。」

老師和同學們對我似乎有些誤解,但我毫不在乎。

我欠缺的、我所要的,早就不在了,我沒有任何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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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想事情是不是就會抓衣領啊?」一天,一位朋友對我說。

「好好的人,怎麼總是這麼邋遢呢?來,我幫你弄好。」朋友伸出手要整理我的領子。

「不不不,上面都是我的口水,你還是不要碰的好。」我幾乎是本能性地倒退了好幾步。

「髒死了!你為什麼要維持奇怪的人設啊?」朋友好氣又好笑。

「啊哈哈。」

人設嗎?瞬間,我好像想通了什麼,也許我還在等待。

等待特定的某人來叫醒我。

我下定決心。

回到家,跟父母深度交談後,他們表示會全力支持我。

我辭掉打工,將原本打工的時間全心放在學校的課業上。

我的課外讀物時間還在繼續,但全都換成英文考試教材。

我抓了抓貪睡的領子,

不等了,

我要自己去尋找。

因為我不再是那個在遊樂場徬徨無助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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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貪睡的領子』是我高中時的一篇作文,記得那篇作文得了很高分,差一點點讓國文老師給我滿分,沒有滿分國文老師說是因為我的字太醜,他給不了滿分。但作文內容我完全忘光了,原稿也早就丟了。這篇文章只有標題和青梅竹馬的設定一樣而已。

  剛好這幾天持續下雨,我懶得出門,花了不少時間在寫這篇文章,就累積了目前最多的字數,不含標點符號大概兩千八百個字,雖然對話有點多、結尾收得有點草率,但就我個人來說還蠻喜歡的。

  設定,一直是我的弱項,總是走意識流的我很難去做這樣縝密的細節,這篇文章我試著加了一些這種設定元素進去,因為實在太弱,不得不把現實的一些東西搬來使用,畢竟這篇的標題本來就是來自於真實的故事。這篇文章修改後,也許能當作一系列的骨幹,進而結合前幾篇文章。就這樣,跟故事裡的我一樣,有了明確的目標後,持續磨練精進就對了。

2024年2月18日 星期日

[短篇] 時間之鯨

被公司人資警告不能連續加班,以及特休累積太多沒休,不得不請一個長假休息。

不幸的是,交友圈不大的我,能跟我一起出國玩都朋友都恰巧沒辦法一起休假。

無奈之餘,想說不如回老家陪陪母親。

「剛剛我登山的朋友約要去小百岳走走,去個三四天,剛好麻煩你看家啦。」

晚餐時還沉溺回味母親手藝的我,卻馬上又要跟母親分開了。

但我們家本來就說好不會干涉各自的生活和興趣,不能多說什麼,

而母親退休後還能繼續像這樣對戶外活動保持熱情,我也是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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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回老家實在是個糟糕的選擇,一早送母親出門後我就後悔了。

我對於鄉下地區的不便沒有任何意見,但實在是太熱太熱了。

「低於北迴歸線的地區真的適合人居住嗎?」

我半身赤裸地躺在老家房間開始胡思亂想。

老家房間的冷氣非常老舊了,與現在的冷氣不同:

沒有電子螢幕和遙控器、更不用說什麼分離式設計了。

只要一啟動,壓縮機就會發出像哥吉拉怒吼的巨大聲響。

幸好鄉下地方住宅之間都間隔很遠,不然早就被鄰居告噪音汙染了。

聽說這冷氣是母親當年的嫁妝,這樣算算也三十來年了吧?年紀甚至比我還大!

意外的是,它居然還是很涼!

第一天回到家的晚上,沒有它我還真的睡不著。(只是需要戴下耳塞就是了。)

母親說當年國產的家具和家電品質可是國家的驕傲,當年啦。

今天的白天氣溫高達32度,

但即使如此,我卻沒有要啟動冷氣的打算。

一方面是節儉習慣了,只會在睡覺時開冷氣。

二方面是我不想因為我這次回家時過度使用它、消耗它所剩無幾的壽命。

原本是預計好好睡個回籠覺的,

不過多虧這氣溫,怎麼睡都睡不好,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

實在受不了,不得不將冷氣打開後才進入深深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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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該起床吃個早午餐了吧?母親昨天煮的晚餐還有剩才對。」

雖說睡不好,但看看手錶也已經被我躺到十一點九分了。

「欸?鯨魚?」

不知道是肚子太餓還是熱到昏頭,我似乎看到一隻鯨魚從冷氣機游了出來?

揉了揉眼定睛一看,真的是一隻鯨魚,就像賞鯨船廣告上出現的那種。

但大小大概就是顆枕頭大小而已,而且是半透明的。

鯨魚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在半空中飛翔(游泳?)

在我房間徘迴了一圈半後,就穿過老家的落地窗飛往道路上去。

我趕緊穿上背心腳踩拖鞋,追在鯨魚的後面。

「這是夢嗎?但若是夢,我卻能深刻感受到夏日太陽的熱灼。」

「若不是夢,現在的問題是,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鯨魚飛到了路口旁的空地,停了下來。

我認得那個地方,哪是我小時候的遊樂場。

與青梅竹馬們在那裡玩鬼抓人、跳房子,紅綠燈等遊戲。

因為沒有路燈,所以是名副其實的從早玩到晚,直到伸手不見五指那種。

然後各家家長會拿著手電筒(我媽會多拿根藤條)一一接孩子們回去。

那是人生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了,沒有煩惱只有歡笑,

甚至那時的夏日也不會像現在那麼的熱,

空地曾經是涼爽舒適的草地,而不是如今的散發著熱氣的柏油路。

「為什麼只鋪了柏油阿?而不是蓋座公園弄些軟墊呢?」

面對奇怪的景象,我還能思考實際的問題,看來真的不是夢了。

那隻鯨魚就是漂浮在那座空地上,似乎是在等待些什麼。

我跟它保持著兩隻手遠的距離觀察著它,但它似乎沒有要理會我的意思。

我們就這樣僵持了大概有十分鐘吧?

近中午的太陽持續曬著我的頭頂,讓我有些腦袋發熱,

我鼓起勇氣,跨出一大步去觸摸那隻透明的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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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的到它嗎?』

穿著白色連身裙的青梅竹馬說。

「它是鯨魚嗎?怎麼摸起來像個軟綿綿的娃娃一樣?」

年幼的我說。

『鯨魚摸起來應該要怎樣呢?』

「不知道,硬硬的?然後粗糙一點?還是陸地上的鯨魚不一樣?」

『它是時間之鯨,但這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就一直待在這裡了。』

女孩懷裡的鯨魚,確實不像一般的鯨魚,太小了。

不,不只是太小的問題,我看了看周遭的空地環境,

只有草和泥土而已,並沒有溪水、湖水和海水。

年幼的我根本沒注意到鯨魚不可能會生活在陸地上,

更不用說會飛的鯨魚了。

『它活在另一個維度喔,除了我以外還有人能看到它,我非常開心。』

女孩說著與她年齡不符的專有名詞。

「那我也可以跟它做朋友嗎?」

年幼的我則是無知的代名詞。

『你是我的朋友,當然也是它的朋友阿!』

女孩開心地回答,露出了令人懷念的笑容。

「好耶!那我們來玩鬼抓人!」

年幼的我、女孩和奇怪的鯨魚就這樣在空地上玩了起來。

我們互相追逐著、嬉鬧著,玩得好開心好開心,

跟其他小孩玩時都沒有這麼開心過,彷彿永遠不會結束。

「不會結束......?」

年幼的我停下追逐的腳步,鯨魚和女孩一臉狐疑地轉回看我。

「媽媽怎麼還沒有來接我?」

年幼的我,眼眶開始泛淚。

『跟我們一起玩不快樂嗎?』

女孩來到的年幼的我身邊。

「我好快樂、真的好快樂,可是......。」

『可是你已經是個大人了?』

「嗯。」

我擦乾眼淚,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孩的頭和鯨魚。

「時間之鯨,謝謝你。」

「還有,我好想妳。」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女孩放開手,時間之鯨發出了像機械般沉重的低鳴,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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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了。

汗水將床鋪弄濕了一大半。

冷氣機的電源指示燈還亮著,但冷風沒有了、噪音也停了,

看來它的壽命已經到了盡頭。

夏日的白天,盡是如此安靜?

「叮咚-」

老家的門鈴響起,我前去應門。

『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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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因過年連假期間完全沒空檔和精神來寫作,拖到現在才寫,算是有累績創作力爆發吧?竟然寫了一千七百字以上,是目前最多的一次。其實原本還想更多,但怕一發不可收拾、會寫成短篇小說,就草草收尾了,有點可惜,但就像我說的,之後準備好會將故事們和素材整合再來正式寫一篇。

  時間之鯨這概念大概是我八年前的靈感,被時間之鯨附身的東西,都會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但時間之鯨是無機的,就像日落月昇一樣,是無法被操作的,更何況它處於另一個維度,個人非常喜歡這個設定。

  雖然寫得很爛,但寫出像「蒲公英女孩」一樣,帶有SF色彩的愛情小說,也是我憧憬的目標之一。這次Stable Diffusion也是沒有畫好,可能我手上的模型都偏向人形繪畫用途,畫出來鯨魚都慘不忍睹,這張也只能算勉強能看得而已,不管是寫作還是AI我都需要多加磨練才行。




2024年2月4日 星期日

[短篇] 運動夾克

 


-「也許它從千萬年前就在那裡面靜靜地等待我找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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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離開後過了幾天呢?十天?一百天?還是只有三天?

在那之後我內心的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無法掌握到那個維度的流動。

補純水、補貓食、清貓砂還有上下班,我就像個準時的機械般過著每一天。

「這樣下去不行。」貓咪撞倒成對成列的寶特瓶時發出了惱人的聲響,讓我回過神來。

看向雜亂無章的房間,空水瓶和空紙箱圍繞、洗乾淨的衣服沒有折堆積在一旁像座小山,家具都堆了厚厚的一層灰塵。唯一乾淨的只有貓咪的碗架和貓砂盆了吧?

「幸好我對臭味很敏感,沒有留下任何會腐敗或發臭的東西,即使真的化做行屍走肉我也會依這個本能活著吧?」我心裡一邊嘀咕一邊開始打掃整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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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什麼也沒有留下,照片一張也沒有,更不用說其他可以回憶的東西了。

即使如此,我的情緒仍沒有太大的波瀾,屬於女孩的東西就該隨她而去,不管是我還是貓咪,我們本來也都不屬於彼此。

我將成堆的衣服摺好分類,不知不覺季節遞嬗,我直到前一刻才發覺天氣已經轉涼,是時候把夏季的衣服收好,從收納箱中換一些比較保暖的衣服出來了。

我將一件件秋季衣服和外套挖了出來,貓咪很開心地在上面蹭來蹭去。

反正沾滿貓咪的毛也是遲早的事,就隨牠去吧。仔細想想,我也很久沒有陪牠玩了,就當作是對牠的一點點補償吧,晚上再買幾個罐頭給牠加加菜。

突然,我看到了那件運動夾克,跟女孩有關的那件夾克。

是我的學生時代買的運動夾克,對,是我的,不是女孩的。

女孩的所有衣物已經隨之消失了,按理不可能在這裡找到她的碎片的。

但,那件夾克被留下了,

也許它從千萬年前就在那裡面靜靜地等待我找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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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認出那件夾克,應該說我認得的是她的味道。

隨著那個氣味,回憶一一湧現。

那是我們交往沒有多久的一個秋日夜晚,就像現在。

日夜的溫差很大,我脫下身上的夾克給微微顫抖的她。

摩托車後座的她牢牢地貼著我的背後、雙手緊緊地環抱著我。

迎風又只剩下一件襯衫的我同時感受寒冷和幸福。

那晚我們尋求著彼此的溫暖,也是我們化為一體的夜晚。

我永遠記得那晚的路燈、蟲鳴、床鋪,還有她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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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那件夾克就屬於她的了。

雖然同居後都是收在我的空間,但她時不時就會拿出來當作家居服穿。

她穿著它煮飯、逗貓、躺在我身上看電視,夾克彷彿已經化成她身體的一部分。

「這是要歸還給我的意思嗎?我不懂。」

貓咪用爪子抓了抓夾克的袖子,我才意識到自己緊緊地抱著夾克,整個頭都埋入了裡面。

我馬上將它放在地上,驚怕自已的味道汙染了它。

「將它折好用衣袋特別收起來吧。」

這是女孩唯一留下的東西了,不能再失去了,但我也知道那會變成是絕對不能再打開的潘朵拉盒子,只是裡面的不是災禍和希望,而是悲傷與回憶。

『喵-!』

一不注意,在我尋找收納衣袋的時候,貓咪很開心地在運動夾克上踩踏。

我感到一陣憤怒,但那憤怒馬上就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鼻酸。

「你也很想媽媽嗎?」我的淚水一顆顆滴落到夾克上。

『呼-呼-呼-。』貓咪在運動夾克上安詳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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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前幾天挖出了自己在2015-2016年的筆記本,這運動夾克就是其中一篇,但內容超短,比我網誌的任何文章都短,雖在最後一頁寫了接下一本,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另一本筆記。也許從來就沒有下一本吧?

  總之我就把它當素材作衍生創作了,而且故意寫得很像前幾篇「不懂的愛人」的後續的感覺。寫著寫著,心理在盤算著是不是可以把這幾篇「女孩」的故事整合成一個完整的小說,當然還需要更多場景和故事啦,只是有個構想而已。

  目前就是繼續在網誌上累積文字,我也會一步步的構想更有系統的故事,我猜最快今年年中就會有明確的骨幹了,期許自已今年底能寫成最美的故事。

2024年1月28日 星期日

[短篇] 月色真美

 

「月色真美。」我說。

『月光不過是太陽光的反射罷了。』女孩的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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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到醫院了,妳今天能出來嗎?」

『就說你不要再來醫院了,都是病菌。』

「可是我想見妳啊。」

『......好吧。』

類似的對話,重複無數次,女孩是真的擔心我下班後還要拖著疲憊的身體到醫院,但卑鄙的我每次都用那句魔法的話語讓她妥協。

女孩住院半年了,主要是之前囊腫手術引發的敗血症,除了手術的回復外,整體代謝更需要時間來調養,說是嚴重確實不是很嚴重,但非常的麻煩。

『我每天這樣溜出來,感覺對那些在等床位的人很不好意思。』

「為什麼要不好意思?」

我們總是約在醫院與停車場連接的中庭見面,除了少數幾個跟女孩一樣偷跑出來呼吸新鮮空氣的病人外,晚上幾乎不會有人來這裡。

『這樣我好像壞人。』女孩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壞的是這整個醫療體系吧?」我認真這樣想。

話說當初女孩的病灶也是轉了好幾間醫院才被檢查出來的,更不用說手術的併發症讓女孩不只身體,連心靈都受到了很大的傷害,我是真心對於國家的醫療體系感到厭惡。

『不過許許多多的人能恢復健康,也都要感謝醫師和護理師們啊。』

「我尊重護理師和醫生,我針對的是體系。」

『嗯,不要那麼苛刻啦,這不像你。』

「我知道,是因為事關心愛的人我才會這樣。」

女孩害羞地別過頭去,一邊玩弄的她髮尾;一邊嘟釀著什麼。

我們兩人靜靜地享受著現在這段略帶粉色的空白,心理想著過去、想著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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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女孩國小一年級時就認識了,同班兩年;分開兩年;再同班兩年、國中甚至高中都讀同一所,早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

但考大學時期,女孩飽受身心症影響,無法好好讀書並發揮出應有實力,我們最終沒能讀到同一所大學,又因為我是到外縣市就讀的關係,我們有整整四年多沒有好好地說過話。

但在當完兵回家後,第一個來迎接我的就是女孩。

我在當兵時,國家與鄰國的關係非常緊張,戰爭隨時都有可能一觸即發。女孩最擔心的不是國家存亡問題,而是正在當兵的我,一旦我戰死沙場,那會是真真正正地斷開了我倆的聯繫,一想到這,女孩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最終,戰爭沒有發生,我完好無缺地返鄉,我與女孩的關係也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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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女孩的手術和事故,讓我們的立場反了過來,換成我擔心天人永隔,無法再回到有女孩在身旁的日常。所以我每天不管上班多累多忙,我都想見到女孩一面。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沉默過後,我將我的想法告訴了女孩。

『立場並沒有反過來。』女孩的語氣突然變得像陌生人一樣。

「是我用詞不好,我是想說這次變成是我在擔心失去你。」我查覺到女孩的異狀,趕緊道歉。

『我現在每天都還是很害怕啊!』女孩大聲了起來。

『我好擔心我有一天突然死掉,我好害怕有一天你又離開,我一直一直都不想要我們分......開......。』女孩開始啜泣。

「是我不好,我忽略了妳的想法,我太自私、太自以為是了。」我摟著女孩的肩膀跟她道歉。

『你沒有錯、你沒有錯......,是我太害怕了。』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

「沒事的,沒事的。」我將女孩擁入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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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說點什麼吧。』女孩緩緩抬起頭。

「那聊聊天氣如何?」我想逗女孩開心。

『好。』女孩的眼睛散發著柔弱的光芒。

「月色真美。」我說。

『月光不過是太陽光的反射罷了。』女孩的聲音顫抖著。

「確實,我們看到的也許不是真實,只是虛幻。」

『那我們追求的都只是虛幻嗎?』

「與遙遠虛幻的月亮不同,我可以在這裡擁抱著真實的妳。」

我緊緊抱著女孩,女孩獻上了真實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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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繼

  「月色真美」是漱石非常有名的故事,我一直想要用這個題目來寫一點故事,在某段時間我確實常跑醫院找某個女孩,與故事裡不同的是,因為醫院規定,我從沒直接見到女孩,取而代之見到的都是醫院上空的那盞明月,才有這個作品的想法。這篇的篇幅仍舊偏短,可想而知是我為了應付每周寫作計畫趕出來的,之後當然還會再做更多衍生和修改,應該說這裡的每一個短篇都是,說不定會整合成同一個故事也不一定。






2024年1月14日 星期日

[夢日記] 重逢


久沒夢到她了,這次的夢真實到可怕,是關於重逢的夢。

夢中的她,留回長髮、染回黑髮,如同我們初次相遇一樣。

她在咖啡廳窗邊的座位使用筆電,向周圍的學弟妹們講解著簡報,那是我從沒見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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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最早的她,是球場上運動的她、是教室裡安靜的她;

在一起之後的她,是公園裡撒嬌的她、是住家下相擁的她。

她離開多少年了呢?想不起來。

原以為我會無法接受沒有她的世界,

每一個晚上都在夢境裡尋找她的身影,

整日鬱鬱寡歡、久久無法振作。

但人的適應力真的很可怕,隨著歲月流逝,我已不知不覺地習慣她不在的日常。

大笑的時候,身旁的不是她;

流淚的時候,懷裡的不是她。

想要分享開心的事、憤怒的事,還有痛苦的事,

她都不再是第一順位,甚至沒有被想起。

「遺忘比起失去還要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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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到店裡,選擇了離她最遠的座位坐了下來,靜靜地望著她。

不知何時,她的講解對象變成一些老人家,還多了布幕和投影機。

內容似乎是關於直銷的,那是在一起時她的副業,伴隨著她那熟悉的聲音,兩個影子逐漸疊在一起。

『只要準備好、保持希望,我們的未來是光明的。』

『我們的關係緊密,沒有外力能分開我們。』

『相信我,我一直在這裡。』

「天真。」

「脆弱。」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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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她發現到我的存在,她自信的神情隨轉成悲傷,

她擺了擺手勢,座位上的老人們一哄而散,

聳立在原地的她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握緊她顫抖的雙手。

原本吵鬧的咖啡廳,頓時安靜無聲。

這個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

『......。』

沒有語言。

只有眼神。

她紅著眼眶不斷地搖著頭,如同我們分離的那天一樣。

她提醒著我,我們的關係是不該發生的,我們的未來也是不可能的。

所謂的重逢不過也只是另一次的離別罷了。

在過去無數的夢境中,重複又重複。

我們已經太過熟練。

「再見。」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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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醒了。

但現實延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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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又是一篇存在手機裡許久的作品,原本大概只有兩百多字吧?硬是東拼西湊加到六百多字。但其實離一篇真的及格的三千多字散文還有不少距離,可見我寫作(瞎掰)的功力還是太淺。

最近失眠時有逼迫自己想寫作靈感和素材,但是似乎沒有什麼用,沒靈感時就是沒靈感,記在手機裡的素材一點用也沒有,都是些很碎片的東西。

總之,要繼續大量閱讀還有多與人交流才是王道。大概啦。

2024年1月7日 星期日

[夢日記] 不懂的愛人

跟女孩同居了。

從很久以前就想要住在一起了,

只是卡在我的學業和女孩的家庭因素,直到最近才定案。

在日本簡單的1DK公寓雖然有點小,但兩人一貓還算過得去。

女孩是個做事能力極強的人,

日本的住宿、簽證,還有一些細節,她都一手包辦。

『我再也不想回去了。』女孩堅定地說。

「我懂。」我輕輕撫摸女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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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研究所教授的引薦下,一開始就找到工作。

因為是英國外商,溝通都是用英文,對我而言完全不是問題。

反倒是女孩四處碰壁,明明她的日文能力遠遠超過我。

不服輸的女孩在藥妝店打工之餘,一有空就去參加面試活動。

早上我跟貓咪還在睡,她就已經打開電腦在找可能的就業機會。

晚上打工回來也是守在電腦前看有沒有最新的通知,不然就是在修改履歷。

我能幫女孩的就是打理好家裡,準備早餐和晚餐給她。

『你工作也很累吧?不要自己煮,我吃便利商店就好。』

「沒有的事,等之後我們兩個都忙起來再說。」

『那貓咪給我餵好了,這點小事我還可以。』

「不,牠很講求儀式的,我才知道怎麼餵牠。」

『唉,好,我會快點找到正職的。』女孩揉了揉眉心。

「沒事。」我一邊撫摸著腿上的貓咪,一邊安撫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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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是我在日本念書的學妹撿到的。

好巧不巧,就是在來拜訪我們家的路上撿到的,

學妹大老遠跑來,不可能再帶一隻貓回去。

貓就順理成章地在我們家住下來了。

『不要幫牠取名字,會有感情,我們不知道能照顧牠多久。』

「好,但我們還是要盡力照顧牠,有多就算多久。」

貓咪每晚都會壓在我的胸口睡覺,我完全不敢動彈。

不能翻身也好,也才不會推擠到隔壁的那一個人。

讓我想起以前家裡養的寶貝,也都是這樣趴在我的身上,

胸口有種被填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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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找到正職了。

生活變得忙碌起來。

常常一早就不見人影跑去公司。

夜晚也總是超過晚餐時間才回家。

『抱歉,我下班太餓,就直接買便利商店的東西吃了。』

「沒事。」

我將飯菜冰至冰箱,順勢拿起插在冰箱上的逗貓棒與貓咪玩了起來。

平常的日子,女孩洗好澡後我們會靠在一起,看著日本的綜藝節目。

分享彼此上班時的所見所聞,日本與台灣是多麼地不同。

女孩若工作還沒回家,我就陪貓咪玩。

女孩將工作帶回家處理,我跟貓咪乖乖地窩在房間另一角。

女孩早早入睡,我跟貓咪也早早一起睡。

「這就是我們追求的生活吧?」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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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醒來時,貓咪不見了,我緊張地在鋪床上尋找牠的身影。

聽到「咖洽-」的開門聲,發現女孩收拾好行李要從玄關離開。

『你不懂的愛人,心中只有貓而已。』這是女孩最後的一句話。

「喵—。」貓被關在房間角落的外出籠。

「貓咪被關在裡面好可憐。」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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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了。

想不起夢中女孩的臉。

卻有奇妙的既視感,如同當年某人想將小貓寄放在我家。

『牠很乖,平常可以放在籠子就好。』

「不行,太可憐了,妳所有要求我都會聽,但就這個不行。」

『可是我只有你了。』

「不行,真的不行。」

果然我不懂的愛人。


後記

  這篇是前年6月的夢日記,細節我忘了,只記得是一個很悲傷的夢,在當時身心都受挫時總是會做些奇怪的夢,就順勢記錄在手機裡了。這招其實蠻好用的,如同洗澡時的靈感一樣,未來都能成為寫作素材的一部分。





2023年12月24日 星期日

[短篇] 來自星星的女孩

 [短篇] 來自星星的女孩



  『最近有聽什麼音樂嗎?』來自星星的女孩說。

  沒有徵兆地,從視線角落進入的是女孩的長馬尾,其次是她的側臉,那話語是在向我問話沒錯,但女孩水汪的大眼卻望著遠方,而她的身影就像是位於幾億光年外的遙遠存在。

  「90年代的搖滾樂罷了。」我摘下一側的藍芽抗噪耳機:【Say it loud and sing it proud...】音樂瞬間停止,我的意識也回到了真實的世界,不,有女孩出現的現在是真實嗎?還是能直達人心的音樂才是真實呢?無意義的想法只有一閃而過。

  我從包包前側口袋拿出棉花棒和酒精紙巾,低下頭開始仔細地清理耳機。清理過程中女似乎沒有任何動作,眼角看到的頭髮沒有任何晃動,但女孩似乎不再盯著遠方,而是看向我手上的耳機說道:『都說過不要再用奇怪的儀式了。』

  「是儀式沒錯,但不奇怪,是為了乾淨衛生。」我將乾淨的耳機攤在右手遞給女孩。

  以戴上耳機為契機,女孩終於來到這個世界,成為了真實的存在。女孩在我的身旁坐下,撥了撥馬尾,不發一語,眼睛中仍沒有我的存在。

  「也許她們的世界沒有謝謝這個詞吧?」我一邊想著,一邊把將原本播放的歌曲從頭開始撥放。

  【Get on with it. Come on get the counting, where is it? One, two, three, 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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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周五若沒有約會,我都會到公司和住家之間的酒吧小酌,運氣好的話會有成熟的大姊姊請我喝兩杯,甚至發生進一步的關係,沒有人陪伴的日子都會迷茫地搭捷運到離家那側的終點站,在月台上椅子上聽著音樂等待酒意退去,直到末班車到達。第一次遇見女孩就是在兩個月前的那種日子,女孩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我的身旁。

  『那個是什麼?』女孩指著我的耳朵。

  「耳機阿,接受電子訊號,放出聲音的魔法道具。」我的語氣不像平常的自己。

  『什麼聲音?所謂的音樂嗎?』女孩顯然對我的態度有些不悅。

  「所謂的音樂?嗯啊,我稱之為有靈魂的聲音。」這是什麼對話?我心想。

  女孩緩緩地在我身邊坐下,女孩有著一頭紅色長髮,用黑色的髮帶綁成高高的馬尾,但那髮色似乎不是這個世界的紅色,隨著捷運進站出站、車燈使頭髮上的光影呈現成像光譜一樣的漸層挑染,一會紅色;一會紫色;一會黑色,或許是一種新的染色技巧吧?

  女孩朝著我的臉伸出手,不!不是臉!這動作跟酒吧裡的那些女人不一樣,她是對著我的耳朵!我急忙地把耳機取下來,緊緊握在手中。

  『為什麼藏起來呢?我想要聽聽看音樂阿?』

  女孩的手停在半空中,那眼神不是疑問的眼神,而是命令的眼神。不知為何,我無法反抗、鬆開手掌將一支耳機交給她。接過耳機的女孩很自然地戴上了耳機。

  「要命!我忘記稍微清理一下再給她了。」我滿臉通紅。

        『沒有聲音啊?』女孩似乎只想聽音樂,坐的像阿兵哥一樣挺立,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反應。

  「等我一下。」我將羞恥拋到腦後,按下手機的播放鍵。

  【Tonight is gonna be the loneli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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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樂是人類所創造的對吧?』

  「是阿,歌聲是,但也有樂器,那也是人類演奏的。」

  『這個音樂是什麼人創造的?你嗎?還是那個小盒子?』

  「不是我,是個叫【天際月光樂團】的樂團創造的,他們來自義大利。」

  『為什麼是月光不是星光呢?月亮又不會發光、你也是來自義大利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對我而言月光星光都很美,我來自台灣。」

  『我來自星星。』

  「你那邊沒有音樂嗎?」

  『沒有。』

  女孩來自星星,很明顯的不是人類,應該是說不是地球人。酒吧裡的女孩有各式各樣的香水,廉價的香水、高級的沙龍香,即使沒有穿香水的女生,也會有天然的體香。但女孩沒 有 味 道,即使她就近在我的身邊仍感受不到任何氣味,不然一般來說普通女孩一接近,不用進入到視線,就會先察覺到她的味道和溫度,其次才是容貌,喔,當然還有聲音。

  女孩就只是個遙遠的存在。

  就這樣,我們一週見一次面,都在同一個長椅上聽音樂。每周她都要求聽不同類型的音樂,從古典、爵士、民謠、饒舌,到現在流行K-POP,有時她甚至會指定聽某個歌手的歌,至於她的這些知識是從哪來?我不知道。但很多都不堪入耳,我是說,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陪她聽得十分痛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會乖乖地聽從她的指令,也許是種高度科技或催眠術吧?不過我又可以依自己的意志清理耳機後再給她,畢竟不知道地球人的一些皮屑會不會讓她們生病對吧?

  我也想過要直接兩個耳機都給女孩,甚至教她自己用手機操作,但都被她拒絕了。還有好幾次我想送她回去,也都沒能如願,每次聽完音樂,不論時間長短,她都堅持目送我搭上最後一班車後才默默離開。

  『這樣就好。』女孩說,不知為何,聽任何音樂都沒有情緒起伏的她,看起來有點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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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現在。

  「?」我注意到一件事。

  「你今天怎麼沒有指定音樂?直接聽我剛剛在聽的?」我按下暫停鍵。

  『我想跟第一天一樣,聽你在聽的就好。』

  「那我要講講這樂團的故事嗎?」

  『不用,與其聽樂團的故事,不如說說你的故事吧?』女孩終於轉向我。

  「我?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卻想知道我的故事?」

  『名字不重要,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我今天就要離開這裡了。』

  我頓時腦袋空白,我跟女孩這樣相處了兩個月,只見面了八次九次,我戒了酒、戒了女人,以為一切才要開始,卻就要這樣結束了?

  「我是...」

  『這樣就好。』女孩一隻手拿走手機,一手抵著我的嘴唇。女孩的眼裡有我。

  【You'll be the saddest part of me. A part of me that will never be mine. It's obvious. Tonight is gonna be the loneliest....】

  女孩切換到我們相遇的第一天的第一首歌,單曲不斷地循環播放,直到末班車抵達。

  那晚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女孩,那個來自星星的女孩。



後記

  這是一篇自己訓練寫作能力的試作,從頭到尾我只想到了第一句話,後面全部都是逼迫自己寫出來的,所以沒有什麼前後呼應或起承轉合,連結局也是邊寫邊掰出來的。含歌詞大概掰了兩千多個字,也算是有進步吧?

  至於女孩是有原型沒錯,但就只佔1成不到的概念而已。倒是為了選配圖,我打開了好久沒用的Stable Diffusion,跑了不下50張的AI繪圖,一直都畫不出滿意的,寫實一點的,不論怎麼畫都會像言情小說封面;可愛一點的,又跑出動漫肥宅的油味。最後挑的這兩張算是符合我的想像又比較能更接受的,若以後自創的作品想用這種方式繪圖,我得再找時間來研究AI繪圖了。

  總之,我成功維持三週寫作了。(眼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