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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14日 星期日

[短篇] 秋瀨

秋天的海風微微刺痛著皮膚。

灰濛的天空,沒有藍天,沒有白雲,

沒有陽光,連海水都黯然失色。

剩下的,

只有浪花的聲音、黏膩的氣味。

「夏天過去了、浪季也結束了,所以我們只開最後一周喔。」民宿老闆說。

『沒關係,我也只是回國來待幾天而已。』秋瀨沒有說謊,但也不是真實。

民宿老闆是近年來在這開民宿的城市人,自然認不得秋瀨,更不在乎秋瀨的行程。

空無一人的沙灘卻仍有大大小小的垃圾卡在岸上,

也許是洋流帶來的吧?鋁罐上面寫著看不懂的語言。

是經歷了多少國家才到這裡的呢?

『也許跟我一樣顛沛流離,沒有任何容身之處吧?』秋瀨心想。

--

家族裡卻沒有人認為秋瀨會沒有歸屬,

所有人都認為她最終會繼承家業,跟父母還有祖父母一樣,

繼續為一艘艘的船隻裝上各式漁具。

清洗、維修、曝曬、收納,組合安裝或著丟棄。

一日復一日,秋瀨的童年就是在鐵皮工廠中看著這些長大。

也許是基因突變或是隔不知多少代的遺傳,

秋瀨就學時的成績十分優異,在沒多少人的海邊小鎮,

秋瀨甚至直接連跳兩級提早完成義務教育的學業。

沒有在關心小孩的家人們自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直到剛好在考大學那年,政府終於與歐洲國家建交,積極推廣國際留學原石計畫,

縣市榜首的秋瀨自然是原石計畫的重點人物。

教育局長甚至親自拜訪了秋瀨家。

「坦白說,像妹妹這樣的人才很適合政府的計畫,不只對妹妹個人、對於國家的形象幫助也很大,可以說魚幫水水幫魚阿」一如既往的政府官員說法。

「但我們覺得她國內隨便拿個學歷就好了,跑到國外太麻煩了。」父母覺得十分無奈。

「那妹妹妳自己怎麼想?妳有什麼志願嗎?」

『那就去吧,不過就是四年。』秋瀨平淡地說。

官員們各個拍手叫好,家人雖深表不解,但騎虎難下,也就答應了這四年的留學。

--

秋瀨到底在想什麼?沒有一個人知道。

秋瀨一直都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總是會幫家裡的忙。

跟鄉下的其他孩子不一樣,安靜不會吵鬧,

但就是太過安靜,也從未了解她真正在想些什麼。

為何秋瀨會答應留學計畫呢?

『若我不表態或拒絕,那些官員就會一直來煩罷了。』

 『其實從頭到尾只有答應這個選項而已。』有次秋瀨跟他的朋友解釋道。

到歐洲的幾年,秋瀨沒有受到什麼文化衝擊,適應良好,

雖有幾次小小的種族歧視問題外,而聰明的秋瀨總是能逢凶化吉。

成績也許沒有像在故鄉時那麼突出了,

但能規規矩矩地完成學業也沒有什麼不好。

直到健康檢查的那張白紙出現,

秋瀨知道,她得離開了。

沒有向學校請假、沒有向友人道別,更沒有通報家裡,

這次的回鄉,是秋瀨一生第一次的任性,也是最後一次。

--

出生時就被家人決定未來,

這沒有什麼不好的。

求學時則被他人決定過程,

這也沒有什麼,大家不都是一樣?

人生的最後,

卻是一張白紙決定離開的理由。

無法接受。

命運什麼的,永遠不是自己能掌握的嗎?

無法接受。

『去死吧,這個世界!我要做最後的掙扎!』

秋瀨踏著浪花,一步一步地走向冰冷的海水,

感覺不到冰冷,感覺不到痛苦,只有空虛。

視線即將被海水蓋過,一切是如此無力。

雲散開了,陽光灑落在海面上。

最後的最後,秋瀨終於感受到了溫暖。

--

後記

  最近因為家人的關係,重新思考了生老病死等人生哲學問題,結論就是沒有結論,所以才有了這篇文章出現。用來練習第三人稱寫作的四季人物終於來到了第三位,第四位的冬還沒想到名字,也不知道寫什麼內容。像貓的女孩則還在想怎麼接,上次跟某人約會後也過了一個多月沒有再約,就沒有任何的靈感,到時再看看吧。

2024年6月30日 星期日

[短篇] 像貓的女孩- 5

「嗨、嗨......。」我發出了自己都覺得可悲的聲音。

『學長要去吃飯嗎?那等等見囉。』女孩笑了笑,逕自地往圖書館櫃台走去。

我一邊對自己剛剛的表現感到失望,一邊細細咀嚼著女孩留下的話語,

在電梯裡待了好一陣子才發現自己沒有按下樓層鍵。

走在春夏交際的夜裡,濕氣讓人覺得有些暈眩,

明明肚子充滿著空虛感,卻一點也想不到要吃什麼的好,

我走進了連鎖速食店,點了簡單的米漢堡和點心,

速食店是學生們的第二選擇,許多學生點了晚餐後就留在店裡讀書,

不意外今天店裡也是很多人,坐在我旁邊的也全都是學生,

不知是錯覺還是怎樣,情侶檔似乎特別多,

有一對甚至靠在一起讀同一本教科書。

「要是女孩跟我同年有多好?」

「也許我可以教他念書順便複習一年級的範圍?」

「我麼也可以想這樣子在一起嗎?」

我不禁羨慕起了他人。

不,不對。

想起剛剛的表現,我連怎麼跟她好好說話都不會。

那種關係更是遙不可及。

--

我稀哩呼嚕地就將晚餐吃完了,

所謂食不知味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沒事,我們不是還有共通的話題嗎?

就是那本書。

沒錯,我最後還是將書看完了,

我在想也許就是讀了這本書,

我心中才會有跟書中老師一樣的煩惱和碎念,

無疑地,漱石的文字真的很有力量,足以改變我對人們的看法。

「嘿,我書看完了,妳最喜歡哪個部份呢?我的話是......。」

很好,現在身為考生的我記憶力特別好,

不管是哪個片段我都能倒備如流,話題一定可以順利地進行。

回到圖書館,

女孩並沒有在櫃台裡,應該是已經到書區工作了吧?

「妳好,請問......」我向櫃台一位資深的管理員詢問女孩的位置。

但一開口我就後悔了,

因為,我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是?」見我莫名的停頓,管理員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呃,我是想問廁所在哪裡?不好意思。」

「廁所在檢索電腦區後面那邊喔。」

「謝謝。」

巧妙地迴避了尷尬。

好吧,只能慢慢地靠自己找起了。

當下的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麼古怪。

--

第一次發現圖書館有這麼的大。

平時的我却只埋首於教科書之中,

直到今天我才注意到圖書館裡有形形色色的人們:

有盯著同一頁報纸動也不主力彷彿睡著的老人,

沒有冒犯的意思,但若沒有注意到老人呼吸的起伏,

我可能會以為他已經安徉地離開了。

還有帶著小朋友的親子檔,

跟我記憶中又吵又鬧的小孩子不同,

那些小朋友各個都安靜有禮貌地與家人們一起閱讀繪本,

只會在一些地方是小聲地問問題,沈浸於溫馨的親子時光中。

當然也有跟我一樣「應該」是要來讀書的學生們,

與我不同的是(雖然現在的我也們資格說別人)

他們將教科書像精品般一一擺好好在桌上後,

就再也沒有動過它們了。

取而代之進入他們眼球的,是一則又一則的短影音和最新卡通改編的手遊。

其實我對人群觀察一点興趣也沒有,

我只是不得不這樣做,深怕自己看漏了女孩在哪裡。

找到了,

女孩推著推車在前面兩排的書櫃前,

看來是要將推車上的書本一一歸位。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像每次考試的儀式一樣,減緩緊張感。

一、二、三、四......,我默數著自己的呼吸,

一睜開眼,女孩卻不見了,連推車也沒看見!

不是吧?剛剛推車上明明有十幾本書,

她怎麼可能在瞬間就把書放好的?

我重新尋找女孩的身影,

但在附近的書架怎麼找都找不到,

後來我終於在櫃檯後面看到她在清點著書籍。

但剛剛詢問的管理員一孤疑地看著我,

避免尷尬,我轉頭走向雜誌區,隨手拿了本科學雜誌遮著臉坐下來,

想說等女孩從出來再跟她搭話。

《思覺失調患者的妄想。》雜誌寫著大大的專題標題-

「 思覺失調患者會因為愛戀妄想而跟蹤對方,但他不認為這是跟蹤,而是你情我願的默契。」

「等等,我這一連串的行為不就是個跟蹤狂嗎?」

我終於回神過來,滿臉通紅。

一抬頭,像是在玩躲貓貓一樣,

女孩從櫃檯消失了,我也因此鬆了口氣。

驚覺剛剛一連串的妄想和行為有多噁心後,

我拖著疲憊的意志,打算回到座位重新開始念書。

「也許只有書本能讓我逃離腦中的風暴。」

沒想到,走回到座位時,印入眼簾的是她。

那個像貓一樣的女孩,捉摸不定。

--

後記

  最近開始用新的電子書閱讀器寫作,閱讀器可以將觸控筆手寫的文字轉換成電子檔,傳到雲端後再貼到blog上,蠻好玩的,之後應該會持續這種寫作模式一段時間。

2024年6月16日 星期日

[短篇] 像貓的女孩- 4

「我該拿這本書怎麼辨呢?」

回到家後,我完全讀不下教科書,一打開試題,心就直接飄到遠方。

不,應該說是近方,躺在我書包裡的那本書。

有如它的書名,一直擾動著我的心。

由於對老師和友人的結局感好奇,我試著想要繼續閱讀,

但一拿起書,我就會想起女孩的面容,

小小的身子;烏黑的馬尾還有如小貓的大眼。

明明只見不到幾次面,為什麼我會把她的容貌記得那麼清楚呢?

我的內心從未如此躁動。

參考書、小說,我就在這兩種書;兩種情緒之間,不斷擺盪。

--

魂不守舍。

近十八年的人生,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身心靈都感覺飄飄的,坐也坐不住,睡也睡不好,

一閉上眼就在胡思亂想,

具體是在想些什麼呢?想不起來,隔天一早就忘了。

早上到學校後,我並沒有走平日的路線,

經過穿堂後,我並非直線走到高年級所屬的忠孝樓,

而是直上仁愛樓的樓梯,硬是穿過低年級的樓層,

再從連接走廊走至忠孝樓。

看到我的低年級同學們每個似乎都低頭議論,

想說一個高年級的學生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

當然也可能是我的錯覺。

我的眼神掃過了每一個經過的學生,

但在茫茫人海和時間之神的捉弄下,

我沒有尋找到我想看到的身影。

那個嬌小的身影。

--

課堂中,我試著繼續當個好學生、好考生,

打起精神重新進入狀況。

考古題,沒有問題。

作答技巧,沒有問題。

老師的叮嚀,沒有問題。

咦?怎麼都還沒下課?時間過得好慢?

我漸漸無法集中,意識飄到九霄雲外。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終於下課了,感覺度日如年。

啪的一聲,我把參考書都放入書包,

提起內有精心包裝的袋子,快速地離開教室。

「大家拜拜!」

模擬考考砸了,所以我必須早點去圖書館好好念書,

晚飯也不用先吃沒關係,我要先佔好座位再說。

一路上我不斷地說服自己。

但到了圖書館後,我卻沒有第一時間往自習區去,

而是在櫃台前觀望了一下,

櫃台區只有三個人,兩個年長的圖書館員在打電腦;

一個我們穿著志工背心的男同學推著推車準備工作,

看來今天就一個志工而已。

「對喔,今天不是星期三......。」

我看了掛在柱子上的日曆,腦袋終於冷靜了下來。

--

到了自習區,提早到的學生不多,位子隨便我挑,

我癱坐在以前習慣的位置上,委靡不振,覺得自己很可笑。

「我自己一個人到底在瞎忙什麼?」

突然覺得一陣空虛,也許是肚子餓了吧?

我拿出錢包,打算隨便吃點東西再回來讀書。

跟剛剛興奮雀躍的步伐不同,我用半飄半走的方式來到電梯口。

「叮咚-」

電梯門開,出現了我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阿,學長好。』

--

後記

  持續回復手感和流水帳的一篇,最近家裡和公司的事都很煩,加上睡得很差,所以腦袋基本上不太夠用,就是想到什麼就寫什麼,沒有特別去修改辭彙和重新架構。希望能早點調回狀態。

2024年5月19日 星期日

[短篇] 像貓的女孩- 3


如同女孩所說的,這本書的文字真的非常細膩,除了有些嘮叨和類流水帳外,

讀起來非常流暢舒服,書中老師的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讓我一直讀下去。

「叮咚叮咚⋯。」圖書館的廣播響起。

不知不覺閉館時間已到,周遭的人都開始收拾準備回去。

除了我身邊的女孩以外,她似乎還沉浸在書本的世界之中,一動也不動。

「哈囉,該走囉。」我在女孩的視線和書本間揮了揮手。

書本已經不是剛才那本了,看來女孩的閱讀速度非常快。

『啊⋯⋯。』女孩終於回神過來,眼神呆滯地看著我。

「那我先走了,妳回家小心。」我的責任已盡,避免更多接觸快速離開才是上策。

雖然很想知道老師與友人K的關係到底有沒有解決,

但因為我從沒辦過借書證,無法借書回去,只能乖乖地把書放回書架上。

「考完試再來看吧,應該沒那麼容易被借走才是。」我在心裡計畫著。

放好書要離開時,差點跟一個身影撞個正著,

原來是剛剛那個女孩,也要將書本放回書架上。

看著女孩抱著厚厚一疊的書本,我腦中閃過一絲想要幫她忙的想法。

就在我要伸出援手時,女孩向我點了個頭,直接從我身邊穿過。

「我在想什麼啊......。」我伸出的手變成在搔我自己的頭而已。

--

隔天和後天,考試果然考砸了。

雖然成績還沒出來,但已經可以猜個大概了。

題目實在太難,考完後全學年的學生都叫苦連天,

連老師們也說這次出版社是給了全國考生一個震撼彈。

說真的,我心情有點複雜,考得差當然很悶很悶,

但如此我也有藉口說服自己不是受圖書館事件的影響才考不好。

「為什麼我反而有點開心?」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放學後,因為晚自習休息一周,我與三五好友,結伴前往速食店晚餐並閒聊。

除了學業以外,高中臭男生的談話內容總是三句不離開幹話,

四班的哪個女生把裙子改短了阿、英文老師一定跟教務主任有一腿、

昨天美國職棒的某投手真的是廢物我上去投球都比他好之類的。

我雖不會主動開啟話題,但也蠻熱衷閒聊這些沒營養的話題,畢竟我也是個正常的高中男生。

「-那個假掰的臭教務主任嗎?怎麼可能!哈哈哈!」我跟其他男生被一位好友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我誇飾地靠著椅背後仰,我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女孩就站在我的背後。

我趕緊重新坐好並站起來,以正常的姿勢面對女孩。

「有、有什麼事嗎?」我感覺到一陣視線。

同席的男生們都安靜了下來,視線在我跟女孩之間游動。

尷尬。

--

『這本書給你。』女孩從書包拿出一本書,表情和之前一樣讓人讀不懂。

「喔、喔喔。」我反射性地收下了書本。

是上次在圖書館看的那本書-《心》,但封面似乎略有不同。

『我覺得這版本的翻譯比較好,想說給學長看。』

「謝謝,但我要怎麼還你?」

『我每周三晚上都固定會到圖書館當志工,或在學校遇到我也可以。』

「喔,喔喔。我知道了。」

我把書好好地用一個透明夾包好並收進書包裡的夾層。

『朋友還在等我,那下次見了,學長。』

一抬頭,女孩點了點頭,轉頭就跑向店外的女學生群之中。

雖然我讀不懂女孩的表情,但女孩轉頭時我似乎看到了淺淺的笑容?

「是錯覺嗎?」我喃喃自語。

啪!啪!啪!一連串的疼痛讓我停止了思考。

「幹嘛啦!很痛耶!」

三五好友一個個用拳頭或巴掌毆打著我的身體,並開始了一連串的拷問-

「那女生是誰?」、「是學妹嗎?幾班的?」、「你這叛徒!」、

「她有其他朋友嗎?」、「幹!都不說的喔?」「那本書是什麼?」

「只是單純的學妹啦,她借我還蠻喜歡的書而已啦!」我一邊接招一邊解釋。

「你還特別跟她借書喔?有什麼目的!?」其中一個怨念特別深的朋友甚至拿出課本敲我。

欸?對欸。

我也沒有跟她借書阿?為什麼她要特別拿書給我?

不知不覺我又被她的節奏帶著走,莫名其妙地收下書了,為什麼?

「認真說,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表演了一招「空手奪白書」後,一臉嚴肅地跟朋友們坦白了這個事實。

「蛤?!」

大家都不敢置信,連我自己也是。

--

後記

  幹,真的變長篇了,但每篇也才一千五百字左右就是了。因為是一位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貓女孩;還有一個內心一堆小劇場的悶騷男孩,我讓角色們自由發揮,就變成這一直無法收尾,所以最後會寫到幾篇我自己也不知道,哈哈。

2023年12月24日 星期日

[短篇] 來自星星的女孩

 [短篇] 來自星星的女孩



  『最近有聽什麼音樂嗎?』來自星星的女孩說。

  沒有徵兆地,從視線角落進入的是女孩的長馬尾,其次是她的側臉,那話語是在向我問話沒錯,但女孩水汪的大眼卻望著遠方,而她的身影就像是位於幾億光年外的遙遠存在。

  「90年代的搖滾樂罷了。」我摘下一側的藍芽抗噪耳機:【Say it loud and sing it proud...】音樂瞬間停止,我的意識也回到了真實的世界,不,有女孩出現的現在是真實嗎?還是能直達人心的音樂才是真實呢?無意義的想法只有一閃而過。

  我從包包前側口袋拿出棉花棒和酒精紙巾,低下頭開始仔細地清理耳機。清理過程中女似乎沒有任何動作,眼角看到的頭髮沒有任何晃動,但女孩似乎不再盯著遠方,而是看向我手上的耳機說道:『都說過不要再用奇怪的儀式了。』

  「是儀式沒錯,但不奇怪,是為了乾淨衛生。」我將乾淨的耳機攤在右手遞給女孩。

  以戴上耳機為契機,女孩終於來到這個世界,成為了真實的存在。女孩在我的身旁坐下,撥了撥馬尾,不發一語,眼睛中仍沒有我的存在。

  「也許她們的世界沒有謝謝這個詞吧?」我一邊想著,一邊把將原本播放的歌曲從頭開始撥放。

  【Get on with it. Come on get the counting, where is it? One, two, three, 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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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周五若沒有約會,我都會到公司和住家之間的酒吧小酌,運氣好的話會有成熟的大姊姊請我喝兩杯,甚至發生進一步的關係,沒有人陪伴的日子都會迷茫地搭捷運到離家那側的終點站,在月台上椅子上聽著音樂等待酒意退去,直到末班車到達。第一次遇見女孩就是在兩個月前的那種日子,女孩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我的身旁。

  『那個是什麼?』女孩指著我的耳朵。

  「耳機阿,接受電子訊號,放出聲音的魔法道具。」我的語氣不像平常的自己。

  『什麼聲音?所謂的音樂嗎?』女孩顯然對我的態度有些不悅。

  「所謂的音樂?嗯啊,我稱之為有靈魂的聲音。」這是什麼對話?我心想。

  女孩緩緩地在我身邊坐下,女孩有著一頭紅色長髮,用黑色的髮帶綁成高高的馬尾,但那髮色似乎不是這個世界的紅色,隨著捷運進站出站、車燈使頭髮上的光影呈現成像光譜一樣的漸層挑染,一會紅色;一會紫色;一會黑色,或許是一種新的染色技巧吧?

  女孩朝著我的臉伸出手,不!不是臉!這動作跟酒吧裡的那些女人不一樣,她是對著我的耳朵!我急忙地把耳機取下來,緊緊握在手中。

  『為什麼藏起來呢?我想要聽聽看音樂阿?』

  女孩的手停在半空中,那眼神不是疑問的眼神,而是命令的眼神。不知為何,我無法反抗、鬆開手掌將一支耳機交給她。接過耳機的女孩很自然地戴上了耳機。

  「要命!我忘記稍微清理一下再給她了。」我滿臉通紅。

        『沒有聲音啊?』女孩似乎只想聽音樂,坐的像阿兵哥一樣挺立,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反應。

  「等我一下。」我將羞恥拋到腦後,按下手機的播放鍵。

  【Tonight is gonna be the loneliest...】

---

        『音樂是人類所創造的對吧?』

  「是阿,歌聲是,但也有樂器,那也是人類演奏的。」

  『這個音樂是什麼人創造的?你嗎?還是那個小盒子?』

  「不是我,是個叫【天際月光樂團】的樂團創造的,他們來自義大利。」

  『為什麼是月光不是星光呢?月亮又不會發光、你也是來自義大利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對我而言月光星光都很美,我來自台灣。」

  『我來自星星。』

  「你那邊沒有音樂嗎?」

  『沒有。』

  女孩來自星星,很明顯的不是人類,應該是說不是地球人。酒吧裡的女孩有各式各樣的香水,廉價的香水、高級的沙龍香,即使沒有穿香水的女生,也會有天然的體香。但女孩沒 有 味 道,即使她就近在我的身邊仍感受不到任何氣味,不然一般來說普通女孩一接近,不用進入到視線,就會先察覺到她的味道和溫度,其次才是容貌,喔,當然還有聲音。

  女孩就只是個遙遠的存在。

  就這樣,我們一週見一次面,都在同一個長椅上聽音樂。每周她都要求聽不同類型的音樂,從古典、爵士、民謠、饒舌,到現在流行K-POP,有時她甚至會指定聽某個歌手的歌,至於她的這些知識是從哪來?我不知道。但很多都不堪入耳,我是說,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陪她聽得十分痛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會乖乖地聽從她的指令,也許是種高度科技或催眠術吧?不過我又可以依自己的意志清理耳機後再給她,畢竟不知道地球人的一些皮屑會不會讓她們生病對吧?

  我也想過要直接兩個耳機都給女孩,甚至教她自己用手機操作,但都被她拒絕了。還有好幾次我想送她回去,也都沒能如願,每次聽完音樂,不論時間長短,她都堅持目送我搭上最後一班車後才默默離開。

  『這樣就好。』女孩說,不知為何,聽任何音樂都沒有情緒起伏的她,看起來有點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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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現在。

  「?」我注意到一件事。

  「你今天怎麼沒有指定音樂?直接聽我剛剛在聽的?」我按下暫停鍵。

  『我想跟第一天一樣,聽你在聽的就好。』

  「那我要講講這樂團的故事嗎?」

  『不用,與其聽樂團的故事,不如說說你的故事吧?』女孩終於轉向我。

  「我?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卻想知道我的故事?」

  『名字不重要,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我今天就要離開這裡了。』

  我頓時腦袋空白,我跟女孩這樣相處了兩個月,只見面了八次九次,我戒了酒、戒了女人,以為一切才要開始,卻就要這樣結束了?

  「我是...」

  『這樣就好。』女孩一隻手拿走手機,一手抵著我的嘴唇。女孩的眼裡有我。

  【You'll be the saddest part of me. A part of me that will never be mine. It's obvious. Tonight is gonna be the loneliest....】

  女孩切換到我們相遇的第一天的第一首歌,單曲不斷地循環播放,直到末班車抵達。

  那晚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女孩,那個來自星星的女孩。



後記

  這是一篇自己訓練寫作能力的試作,從頭到尾我只想到了第一句話,後面全部都是逼迫自己寫出來的,所以沒有什麼前後呼應或起承轉合,連結局也是邊寫邊掰出來的。含歌詞大概掰了兩千多個字,也算是有進步吧?

  至於女孩是有原型沒錯,但就只佔1成不到的概念而已。倒是為了選配圖,我打開了好久沒用的Stable Diffusion,跑了不下50張的AI繪圖,一直都畫不出滿意的,寫實一點的,不論怎麼畫都會像言情小說封面;可愛一點的,又跑出動漫肥宅的油味。最後挑的這兩張算是符合我的想像又比較能更接受的,若以後自創的作品想用這種方式繪圖,我得再找時間來研究AI繪圖了。

  總之,我成功維持三週寫作了。(眼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