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7日 星期日

[夢日記] 不懂的愛人

跟女孩同居了。

從很久以前就想要住在一起了,

只是卡在我的學業和女孩的家庭因素,直到最近才定案。

在日本簡單的1DK公寓雖然有點小,但兩人一貓還算過得去。

女孩是個做事能力極強的人,

日本的住宿、簽證,還有一些細節,她都一手包辦。

『我再也不想回去了。』女孩堅定地說。

「我懂。」我輕輕撫摸女孩的臉。

--

我在研究所教授的引薦下,一開始就找到工作。

因為是英國外商,溝通都是用英文,對我而言完全不是問題。

反倒是女孩四處碰壁,明明她的日文能力遠遠超過我。

不服輸的女孩在藥妝店打工之餘,一有空就去參加面試活動。

早上我跟貓咪還在睡,她就已經打開電腦在找可能的就業機會。

晚上打工回來也是守在電腦前看有沒有最新的通知,不然就是在修改履歷。

我能幫女孩的就是打理好家裡,準備早餐和晚餐給她。

『你工作也很累吧?不要自己煮,我吃便利商店就好。』

「沒有的事,等之後我們兩個都忙起來再說。」

『那貓咪給我餵好了,這點小事我還可以。』

「不,牠很講求儀式的,我才知道怎麼餵牠。」

『唉,好,我會快點找到正職的。』女孩揉了揉眉心。

「沒事。」我一邊撫摸著腿上的貓咪,一邊安撫女孩。

--

貓咪是我在日本念書的學妹撿到的。

好巧不巧,就是在來拜訪我們家的路上撿到的,

學妹大老遠跑來,不可能再帶一隻貓回去。

貓就順理成章地在我們家住下來了。

『不要幫牠取名字,會有感情,我們不知道能照顧牠多久。』

「好,但我們還是要盡力照顧牠,有多就算多久。」

貓咪每晚都會壓在我的胸口睡覺,我完全不敢動彈。

不能翻身也好,也才不會推擠到隔壁的那一個人。

讓我想起以前家裡養的寶貝,也都是這樣趴在我的身上,

胸口有種被填滿的感覺。

--

女孩找到正職了。

生活變得忙碌起來。

常常一早就不見人影跑去公司。

夜晚也總是超過晚餐時間才回家。

『抱歉,我下班太餓,就直接買便利商店的東西吃了。』

「沒事。」

我將飯菜冰至冰箱,順勢拿起插在冰箱上的逗貓棒與貓咪玩了起來。

平常的日子,女孩洗好澡後我們會靠在一起,看著日本的綜藝節目。

分享彼此上班時的所見所聞,日本與台灣是多麼地不同。

女孩若工作還沒回家,我就陪貓咪玩。

女孩將工作帶回家處理,我跟貓咪乖乖地窩在房間另一角。

女孩早早入睡,我跟貓咪也早早一起睡。

「這就是我們追求的生活吧?」我心想。

--

一天醒來時,貓咪不見了,我緊張地在鋪床上尋找牠的身影。

聽到「咖洽-」的開門聲,發現女孩收拾好行李要從玄關離開。

『你不懂的愛人,心中只有貓而已。』這是女孩最後的一句話。

「喵—。」貓被關在房間角落的外出籠。

「貓咪被關在裡面好可憐。」我心想。

--

夢,醒了。

想不起夢中女孩的臉。

卻有奇妙的既視感,如同當年某人想將小貓寄放在我家。

『牠很乖,平常可以放在籠子就好。』

「不行,太可憐了,妳所有要求我都會聽,但就這個不行。」

『可是我只有你了。』

「不行,真的不行。」

果然我不懂的愛人。


後記

  這篇是前年6月的夢日記,細節我忘了,只記得是一個很悲傷的夢,在當時身心都受挫時總是會做些奇怪的夢,就順勢記錄在手機裡了。這招其實蠻好用的,如同洗澡時的靈感一樣,未來都能成為寫作素材的一部分。





2024年1月1日 星期一

[夢日記] 她所在的場所


回到了母校,與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如。

即使學生時代的我無法也融入這裡,

非明星高中出生的我,總是覺得自己低人一截。

在這裡的過往,大多是空白的,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記憶。

除了她以外。

這次因為工作的關係,不得不回來這裡,

熟悉的長廊;不熟悉的教室,

這裡不屬於我。

工作會議結束後,婉拒了同事的晚餐邀約,

一個人晃到後校門的巷子買了雞排和珍奶,

其實畢業後根本不會吃這些垃圾食物,

但實在累到沒有食慾,覺得雞排很香也許吃得下去就買了。

「年輕時可以吃兩三塊都沒問題,現在......。」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走回了校園。

夕陽西下,落日餘光逐漸從社團大樓的走廊退場,

黑夜開始了佔據了整座校園,燈還沒亮。

校園已空無一人,也許還在放假吧?

記憶中的校園就連入夜時也是人聲沸騰。

這樣也好,安安靜靜地也不錯,但就是有點寂寞。

「看一眼社團教室就走吧。」

那是唯一個有色彩的地方。

----

從綜合教室穿過樹林小徑,

腳步走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與她閒聊並肩走在一起;

背上的吉他不時輕撞在一起;

手和手也不經意地緊緊牽在一起。

簡陋的教室;剝落的黑板,

老派卻永遠不會膩的吉他聲響響遍大樓。

手指上的繭;斷裂的指甲,

纖細的手指,翻過一本本泛黃的樂譜。

『你又偷懶沒有練習新曲了對吧?』

「那些哪是新曲?不都是幾十年前的嗎?」

『又在詭辯,你要另外找時間練習喔。』

「好。」

『記得找人對練,你要找誰?』

「有妳啊。」

『真拿你沒辦法。』

類似的對話,重複又重複。

我以為這樣的日常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

女孩離開了。

為了追求更美妙的聲音,去到了遙遠的國度。

留下半吊子的我。

廣闊的校園,換作狹窄的辦公室。

緊鄰在身邊的是其他搭捷運的乘客,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不熟悉的臉孔。

談話的對象只有工作和應酬的陌生人。

「也許這才是會一直持續下去的風景,即使我死了也一樣。」

---

走廊盡頭的教室門縫,透出了細長的光芒。

看來還是有學生在的,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要如何很自然地看一眼再裝沒事走掉呢?」

我壓低腳步聲,同時保持著一定速度前往。

只要不被發現,就不怕尷尬。

我朝門縫看去,世界頓時安靜無聲。

---

她在那裡。

熟悉的旋律響起,世界因她再次有了聲音。

我佇立在門口,靜靜地聆聽。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緩緩落下,她抬起頭。

她輕柔地吉他放下;我用力地捏了自己的臉。

她站起身,皮鞋與教室地板發出聲響。

她將她的馬尾放下,這是表演結束的儀式。

聽覺、視覺、觸覺甚至嗅覺都在告訴我她的存在,

但我仍害怕這是個夢境。

「妳在哪裡?」

『我在這裡喔。』

我們奔向彼此,緊緊擁抱。

在那刻,

我感受到了永恆。




後記
  
  最近託朋友們的福,感情和情緒問題日漸穩定,不再多愁善感和自怨自艾,也因此缺乏了一些靈感來寫作,就把這篇躺在草稿2年多的夢日記拿出來完成。差了一天PO文,還算有達成連續寫作吧?雖說好像是拿舊稿出來應付的,不過這些才是我想寫、也最擅長的意識流短篇散文,寫起來十分輕鬆,也許以後會再延伸創造成小說吧?畢竟還是要多多練習長篇和結構方面的寫作技巧才是,來構思一下好了。



2023年12月24日 星期日

[短篇] 來自星星的女孩

 [短篇] 來自星星的女孩



  『最近有聽什麼音樂嗎?』來自星星的女孩說。

  沒有徵兆地,從視線角落進入的是女孩的長馬尾,其次是她的側臉,那話語是在向我問話沒錯,但女孩水汪的大眼卻望著遠方,而她的身影就像是位於幾億光年外的遙遠存在。

  「90年代的搖滾樂罷了。」我摘下一側的藍芽抗噪耳機:【Say it loud and sing it proud...】音樂瞬間停止,我的意識也回到了真實的世界,不,有女孩出現的現在是真實嗎?還是能直達人心的音樂才是真實呢?無意義的想法只有一閃而過。

  我從包包前側口袋拿出棉花棒和酒精紙巾,低下頭開始仔細地清理耳機。清理過程中女似乎沒有任何動作,眼角看到的頭髮沒有任何晃動,但女孩似乎不再盯著遠方,而是看向我手上的耳機說道:『都說過不要再用奇怪的儀式了。』

  「是儀式沒錯,但不奇怪,是為了乾淨衛生。」我將乾淨的耳機攤在右手遞給女孩。

  以戴上耳機為契機,女孩終於來到這個世界,成為了真實的存在。女孩在我的身旁坐下,撥了撥馬尾,不發一語,眼睛中仍沒有我的存在。

  「也許她們的世界沒有謝謝這個詞吧?」我一邊想著,一邊把將原本播放的歌曲從頭開始撥放。

  【Get on with it. Come on get the counting, where is it? One, two, three, four...】

---

  每個周五若沒有約會,我都會到公司和住家之間的酒吧小酌,運氣好的話會有成熟的大姊姊請我喝兩杯,甚至發生進一步的關係,沒有人陪伴的日子都會迷茫地搭捷運到離家那側的終點站,在月台上椅子上聽著音樂等待酒意退去,直到末班車到達。第一次遇見女孩就是在兩個月前的那種日子,女孩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我的身旁。

  『那個是什麼?』女孩指著我的耳朵。

  「耳機阿,接受電子訊號,放出聲音的魔法道具。」我的語氣不像平常的自己。

  『什麼聲音?所謂的音樂嗎?』女孩顯然對我的態度有些不悅。

  「所謂的音樂?嗯啊,我稱之為有靈魂的聲音。」這是什麼對話?我心想。

  女孩緩緩地在我身邊坐下,女孩有著一頭紅色長髮,用黑色的髮帶綁成高高的馬尾,但那髮色似乎不是這個世界的紅色,隨著捷運進站出站、車燈使頭髮上的光影呈現成像光譜一樣的漸層挑染,一會紅色;一會紫色;一會黑色,或許是一種新的染色技巧吧?

  女孩朝著我的臉伸出手,不!不是臉!這動作跟酒吧裡的那些女人不一樣,她是對著我的耳朵!我急忙地把耳機取下來,緊緊握在手中。

  『為什麼藏起來呢?我想要聽聽看音樂阿?』

  女孩的手停在半空中,那眼神不是疑問的眼神,而是命令的眼神。不知為何,我無法反抗、鬆開手掌將一支耳機交給她。接過耳機的女孩很自然地戴上了耳機。

  「要命!我忘記稍微清理一下再給她了。」我滿臉通紅。

        『沒有聲音啊?』女孩似乎只想聽音樂,坐的像阿兵哥一樣挺立,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反應。

  「等我一下。」我將羞恥拋到腦後,按下手機的播放鍵。

  【Tonight is gonna be the loneliest...】

---

        『音樂是人類所創造的對吧?』

  「是阿,歌聲是,但也有樂器,那也是人類演奏的。」

  『這個音樂是什麼人創造的?你嗎?還是那個小盒子?』

  「不是我,是個叫【天際月光樂團】的樂團創造的,他們來自義大利。」

  『為什麼是月光不是星光呢?月亮又不會發光、你也是來自義大利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對我而言月光星光都很美,我來自台灣。」

  『我來自星星。』

  「你那邊沒有音樂嗎?」

  『沒有。』

  女孩來自星星,很明顯的不是人類,應該是說不是地球人。酒吧裡的女孩有各式各樣的香水,廉價的香水、高級的沙龍香,即使沒有穿香水的女生,也會有天然的體香。但女孩沒 有 味 道,即使她就近在我的身邊仍感受不到任何氣味,不然一般來說普通女孩一接近,不用進入到視線,就會先察覺到她的味道和溫度,其次才是容貌,喔,當然還有聲音。

  女孩就只是個遙遠的存在。

  就這樣,我們一週見一次面,都在同一個長椅上聽音樂。每周她都要求聽不同類型的音樂,從古典、爵士、民謠、饒舌,到現在流行K-POP,有時她甚至會指定聽某個歌手的歌,至於她的這些知識是從哪來?我不知道。但很多都不堪入耳,我是說,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陪她聽得十分痛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會乖乖地聽從她的指令,也許是種高度科技或催眠術吧?不過我又可以依自己的意志清理耳機後再給她,畢竟不知道地球人的一些皮屑會不會讓她們生病對吧?

  我也想過要直接兩個耳機都給女孩,甚至教她自己用手機操作,但都被她拒絕了。還有好幾次我想送她回去,也都沒能如願,每次聽完音樂,不論時間長短,她都堅持目送我搭上最後一班車後才默默離開。

  『這樣就好。』女孩說,不知為何,聽任何音樂都沒有情緒起伏的她,看起來有點感傷。

---

  時間回到現在。

  「?」我注意到一件事。

  「你今天怎麼沒有指定音樂?直接聽我剛剛在聽的?」我按下暫停鍵。

  『我想跟第一天一樣,聽你在聽的就好。』

  「那我要講講這樂團的故事嗎?」

  『不用,與其聽樂團的故事,不如說說你的故事吧?』女孩終於轉向我。

  「我?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卻想知道我的故事?」

  『名字不重要,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我今天就要離開這裡了。』

  我頓時腦袋空白,我跟女孩這樣相處了兩個月,只見面了八次九次,我戒了酒、戒了女人,以為一切才要開始,卻就要這樣結束了?

  「我是...」

  『這樣就好。』女孩一隻手拿走手機,一手抵著我的嘴唇。女孩的眼裡有我。

  【You'll be the saddest part of me. A part of me that will never be mine. It's obvious. Tonight is gonna be the loneliest....】

  女孩切換到我們相遇的第一天的第一首歌,單曲不斷地循環播放,直到末班車抵達。

  那晚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女孩,那個來自星星的女孩。



後記

  這是一篇自己訓練寫作能力的試作,從頭到尾我只想到了第一句話,後面全部都是逼迫自己寫出來的,所以沒有什麼前後呼應或起承轉合,連結局也是邊寫邊掰出來的。含歌詞大概掰了兩千多個字,也算是有進步吧?

  至於女孩是有原型沒錯,但就只佔1成不到的概念而已。倒是為了選配圖,我打開了好久沒用的Stable Diffusion,跑了不下50張的AI繪圖,一直都畫不出滿意的,寫實一點的,不論怎麼畫都會像言情小說封面;可愛一點的,又跑出動漫肥宅的油味。最後挑的這兩張算是符合我的想像又比較能更接受的,若以後自創的作品想用這種方式繪圖,我得再找時間來研究AI繪圖了。

  總之,我成功維持三週寫作了。(眼神死)





2023年12月17日 星期日

[小說心得] 假面的告白 三島由紀夫

  


  『美---美這玩意太可怕了!換句話說,他完全無法以常理來判斷,所以才可怕。因為上帝給人類太多謎團了。』


  自從兩年前買了Kobo的電子書閱讀器後,收納的問題解決了,就開始瘋狂地買書來看,商業的書籍之外,也開始閱讀除了漱石和芥川以外的日本近代小說家的作品,三島由紀夫就是其中一位。之所以先挑選「假面的告白」為入讀作,是因為我認為閱讀「類自傳」的作品是最快速了解一個作家方式之一,或許作家的每部作品各有特色,而自傳類的作品則能更直接接觸到作家的本質。簡要地說,我對【假面的告白】的內容沒有到非常喜歡,但很欣賞三島由紀夫的文字美感,對於事物對內在心靈產生的變化之描寫呈現十分出色,值得細細品味。


  「日本近代作家是不是都是體弱多病阿?」這是我前半部的心得,無法正常參與學校活動、總是抱病在床,不知是不是因為身體的病痛也造成了心靈上的折磨,書中主角的心靈狀態也是多愁善感,字裡行間都帶著憂鬱的色彩,甚至可以說是無病呻吟。當然這樣第一人稱的敘述本來就很容易有很多內心戲,讀起來真的有時會感到尷尬或滿頭問話,不過正如前面所說,三島由紀夫的文藻非常美麗,仍是可以好好的讀下去。


  『當別人以為我在演戲, 卻是我想回歸真實本質的表現; 而別人眼中看似自然的我, 其實才是我在演戲。』第一章就破題,也許我們為了活在這個世界,總是帶著假面而活也不一定。主角兒少年時對於同性的肉慾;但礙於當時社會和世道,從來沒有表露出來,甚至還不時催眠自己、迫使戴上假面,內心的掙扎只能藉由文字書寫,是種自我救贖也是贖罪。


  就我而言,討論主角(三島)性向什麼的根本不重要,什麼是愛?什麼是美?才是核心問題。主角是有感情潔癖的人,他認為他可以談沒有肉慾的愛情;但身為凡人,他又無法脫離肉體上的衝動,肉體與靈魂的掙扎外,戰時的背景也讓他沒有選擇。也許,不只主角,我們每個人對於真正的自我都有所困惑,何謂真實的自我?亦或說早已摸索到真實的自我,卻不願承認罷了。


後記

  雖早有聽過三島由紀夫的盛名,但我是在讀這本書的期間才認真去搜尋這位作家。看到照片:「這也練太壯了吧?」我為我說日本作家都體弱多病的評價道歉,哈哈。也稍稍了解了一下他的生平背景,其中看了【三島由紀夫vs東大全共鬪】這紀錄片,他與當時日本左派學生的交鋒片段,讓我深感敬佩。何謂「語言的力量」?之後會再找時間來補完這部電影。


  總之現在試著一週寫一篇文章,不一定都是讀書心得,散文、小說,甚至電影心得,想到什麼就寫什麼。之所以會寫【假面的告白】是因為這是最近書聚(12/05)原本要分享的書,記憶猶新,只可惜當時並不是正式的分享這本書,而是簡單地用幾句幽默的話語帶過,才在這裡把這本書的心得補完。但為了與當時的分享作區別,寫得有點不順,有點可惜。相信未來持續寫作,能更加提升文字表達的能力。




2023年12月10日 星期日

[小說心得] 挪威的森林 渡邊



關於渡邊

  「好寂寞的人。」這是我對渡邊君的想法,因為我也是個寂寞的人所以我懂。「但不等於喜歡寂寞喔,就只是比一般人更能忍受寂寞、仍是個普通人而已喔。」我說,渡邊君點了個四公分左右的頭。

  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外貌、普通的大學,自稱普通人的渡邊君卻進入了Kizuki和直子的世界,渡邊君是兩人與現實的連結,那兩人的關係在這扭曲的世界是不被允許的,唯一能身在其中的只有渡邊君一人,渡邊君就這樣一點點地融入了兩人的世界。在Kizuki死後,渡邊君的一部分也消失了,而直子的存在更是失去了意義,只能緊緊抓著渡邊君剩下的那一小部分的連結苟活著,但那實在太小太小、太過無力。

  最後直子也走了,把渡邊的一部份也帶走了。『死和生不是對立的兩極,死是以生的一部分而存在著。』就跟Kizuki一樣,直子的死早就在包含在渡邊君的生命裡了,那是極為理所當然的,要說是命運也可以,是渡邊徹這個人必須經歷的。渡邊君不愛Kizuki嗎?愛啊!當然愛啊!他可是他唯一的朋友啊!渡邊君不愛直子嗎?愛啊!當然愛啊!所以直子死後渡邊才那麼痛苦啊!死奪走了Kizuki、也奪走了直子,三人變成兩人,最後剩下一人。

  『直子、綠、永澤兄,全都從我所在的地方遠離而去。而且現在我連說早安你好的對象都沒有了。連突擊隊都讓我懷念。』真正的孤獨。即使在封閉硬殼裡面仍渴求著與人的接觸:認可的人、逗你歡笑的人,還有最重要的-愛你的人。

  『為什麼你不去喜歡更正常的人呢?』

  小林綠,長大成人後重讀多遍後最愛的女孩,也是這個扭曲的世界對渡邊君最重要的女孩。『我非常喜歡你說話的方式噢。』唯一個能進入渡邊君內心的女孩,將他牢牢地抓緊留在生者的世界。「如果渡邊是在更普通的狀態下與綠相遇,那他們還會愛上彼此嗎?」有時我不禁這樣想,但是不對,他們相遇的方式已經極為普通了-戲劇史Ⅱ。

  普通的女孩被普通的男孩吸引;普通的男孩愛上普通的女孩,這就是純粹的愛情小說,而不是討論死與生的哲學小說。
  



後記:

  隔了六年多的時間,才補了渡邊君的部分。最近因為某些問題,重新再看了一遍《挪威的森林》每當我遇到這類問題,就會把村上的《挪威的森林》和漱石的《心》給重看一遍,並不是因為最喜歡的書什麼的,而是在閱讀這兩部作品時最能找到心中的平靜。也因為一些契機,想重新動筆(鍵盤)寫作,這篇心得就這樣生出來了。因為是本來就一直很想寫的,所以沒什麼壓力和思考就順順地寫完了,希望之後的文章也能如此自然。